潘明哲做自己 森永董座將交還日本 台日合資 五十年不拆夥

森永牛奶糖是許多台灣人兒時的共同回憶,台灣森永公司更是五十年來仍能與日商合資無間的少數案例,如今卻因為後繼無人將把經營大權交還給日本;看董事長潘明哲如何用不同的思考,面對中國市場競爭以及公司與家族間的傳承問題。

2011/05/25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73 期 作者:陳彥淳

台灣森永製菓公司六月初即將歡慶在台成立五十周年!森永牛奶糖不僅是所有台灣人重要的兒時記憶之一,台灣森永更是國內碩果僅存、五十年來仍能維持合作關係不變的台日合資企業。

二十年前,現任台灣森永董事長潘明哲回到家族企業,從父親潘水生的手上接下這個重擔,帶動森永的規模從當時的二億元營收,四倍翻漲至去年達到八億元,創下歷史新高紀錄。然而,今年六十二歲的潘明哲,卻已經決定在三年後,把董事長大位交回給日本森永製菓株式會社,結束長期以來由台灣人出任這家合資企業董事長的慣例,家族也將退回到單純的股東身分。

三年後將退休
家族回到單純股東身分


帶著娃娃臉、完全看不出年逾六十的潘明哲笑著說:「這些我已經看得很開!我最近跟別人講說,退休後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日本,幾乎被聽到的人笑掉大牙,但多年來我經常去日本森永開會,卻忙到連對面的公園都沒去過。」拋開家族事業經營的包袱,潘明哲自認階段性任務已經完成,也不認為下一代一定得回來公司上班,「時代不同了,很多事以前可以,現在卻未必,我們自己要有這種體認才行。」

台灣森永的廠區位於台北市北投區、捷運奇岩站的出口,潘明哲說,早年阿公家族就是在北投、石牌一帶務農,但父親因為覺得放牛很無聊,經常躲到學校去,後來乾脆早上幫忙別人看倉庫、下午到北商念夜間部,成為北商第一屆學生。「在那個年代是軸心國當道的時候,第一流的學生都是學德文,但我父親和我一樣,都是生平無大志,想說以後做東南亞的生意就好,所以選擇念英文,被大家笑到不行。」

畢業後潘水生進入日本廣和商社工作,同時具有商科背景與外商工作經驗,「這在當時是非常難得的,所以台灣第一張信用狀,就是我爸爸幫忙開的。」後來潘水生自立門戶經營貿易,因為把台灣茶葉賣給日本森永當原料,從此和森永結下不解之緣。

潘明哲回憶,在戰後那個外匯管制的年代,父親因為貿易手上持有許多外匯,日本森永想把奶粉賣來台灣,立刻找上了往來多年的潘水生;「引進森永的奶粉後,台灣人才知道原來嬰兒可以吃奶粉,當時市場上清一色都是日本品牌,森永就占了五○%市場。」

在一次因緣際會下,日本森永原本要淘汰一座舊廠,後來決定把機器搬來台灣設廠,再度找上了關係良好的潘水生,以五○%、五○%的比例合資成立台灣森永製菓公司;但由於原本派駐在台灣的日籍總經理在退休時,將手上五%持股賣回給日本森永,因此現在日本森永持股為五五%,台灣潘家與親友則占四五%,但董事長卻長期都是由潘家人出任。

潘家股權較少
長期擔任董事長 日方放心


早年台灣與日商合作的情況非常普遍,但隨著世代交替、績效導向取代了過去緊密的革命情感,如明治、可果美等原本知名品牌的台日合資企業,近十年來都已經陸續拆夥;反觀台灣森永不僅由持有少數股權的台灣人出任董事長,更沒有傳出不和消息,在業界相當少見。業界人士分析,這除了與兩方作風都很保守外,也與台日間協調出來的合作模式有關。

台灣森永的台、日雙方是採取合議制,當時大家就說好,只要一方當董事長、另一方就出任總經理,董事長負責長期規畫、總經理主導公司營運,但所有重要決策,一定要兩人同時通過才算數,如果有一個人不認同,就要送回日本總社進行裁決;但最關鍵的一點,業界人士指出,日方非常尊重台灣的意見,多年來日籍總經理的考績,全部是由台籍董事長負責考核,這是台日合資十分少見的情況,日本森永在全球也只有台灣這一例,「這表示日方真的是把潘家人當作自己人看待。」

事實上,潘明哲二十年前回到台灣森永上班時,因為之前的工作經驗,先負責進出口業務,「原本我在早年台灣一家非常大的雨傘公司--福泰上班,當時管理一千人,回到森永卻只有三百人,我是減薪、降級回來的。」但留美的潘明哲既不會日文,也不懂日商制度,於是在日本社長的建議下,到日本研修了兩年。

在這兩年內,潘明哲每天換一個位子,去學習各個部門最基層的工作內容,「當時日本森永共有二千三百人,我就跟過一千人,白天上班、晚上補習日文,沒有上課就要去喝酒,然後還要去打柏青哥。」潘明哲苦笑著搖頭,「但在那段時間裡,我卻學到最多受用的東西,從此了解公司各種機能,也懂得如何管理,以前有沒有賺錢是靠直覺,後來才懂得看報表。」(本文節錄自373期財訊雙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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