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樸小店 遇見工藝美學
京都職人的唯物絮語

我們對於物的選擇與收藏,除了體現出人生階段對於物件「物質性」 的美學偏好與價值觀,有時更藉由凝視物件的存在, 呼喚著消逝的時間與不停累疊的記憶之宮。

2015/10/02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86 期 作者:王耀邦

近年對於喜愛收集的物件,日本的民藝用品占了非常大的一個區塊,深切地愛著關於民藝所能呈現出的「用之美」。日本民藝之父柳宗悅這麼說:「如同一朵花蘊含著大自然的法則,一件器物上也寄託著工藝的法則。」好的器物具有一種直接的精神性,它的形體充滿著暗示,清晰地透露出它被賦予使用的功能性。

早期的民藝發展多是匠師透過熟稔的技巧大量製造,並非著重於個人英雄式的藝術表現;多是常民即能擁有的日常生活道具,並且帶著自然深刻的風土條件。「日雜」兩字的發展,由此而來,與器物在日常生活的相處中,透過雙手使用,逐漸感受匠師在製作器物時所挹注的意念。

咖啡道具的靈魂

在長年走訪日本與嗜品咖啡的交互影響下,「咖啡道具」遂成了標示旅行的絕佳注腳。每每在遇見真心喜愛的杯子前,就能夠清楚感受到使用的氛圍與咖啡的香氣,接著試試杯子掂在手上的質量與平衡,再次檢視端詳比例與材質、耳部的握持感等等。

評判的標準隨著時光推移,門檻日益提升,能夠勝出的心頭好,愈來愈難以尋覓,除了剛剛提及的「選擇基本盤」,最後雀屏中選的物件,往往必須添加一些說不清楚的隱晦條件。像是提起Wabi-sabi(侘寂,意指一種以接受短暫和不完美為核心的日式美學)時會經驗到的──「在美學的國度裡,理論永遠次於感覺, 刻意模糊的視線是必然的途徑也是策略」。當與物件對上眼,往更裡頭去,可以看見製作者賦予器皿靈魂的用心與巧思,收藏與購物的樂趣,莫過於此。

還記得一年冬日,與友人在東京的旅遊行程中臨時起意,買了晨間的新幹線,高速駛向位於長野縣的日本民藝之鄉「松本」。除了親臨日本民藝運動發展的起點,「松本民藝館」朝聖外,位在白雪飄渺的民家街邊,還有一個外觀樸直小巧卻充滿驚奇的小店「10CM」。

10CM是日本木器製作匠藝達人三谷龍二,在三一一地震隔日開設的小藝廊。他在開幕時邀請了從事不同工藝創作的朋友,提供自選的私藏10公分物件作為展出,空間中不定期展示除了己身作品外的其餘藝匠創作,包含陶瓷、木作、染布、編織和一些古樸的北歐生活設計。

雖然是小小不到20坪的工藝展示空間,但決定放置於店內的選品皆別致,富含韻味。進入店口前,可以瞧見小屋上頭利用小小的馬賽克瓷磚拼貼出YAMAYA(喜山屋)看板字樣;原是小鎮上的雜貨乾果行,門邊停著一台墨綠腳踏車,整個畫面擁有說不出的生活精神性。

三谷龍二最為人稱道的就是他的木製器皿,各式茶盤或方或圓,但都具有獨特的削切鑿痕。用手順著溫潤的盤面滑過,能夠感受到微妙的凸起質感綴著韻律,刀勢凌厲,依著木紋與器品自身狀態做出不同表情,或淺雕或深切,或亂紋或滑面。又因全是手工製作,每件木器皿,就此獨一無二,絕無僅有,店中經常斷貨,是否專程來訪就能擁有,誰都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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