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快遞員悲歌
撐起電商帝國的螞蟻兵團

中國過去30年來的經濟轉型,農民工絕對是功不可沒; 然而,隨著勞工短缺、工資上漲,這一個時代也將逐漸落幕了。

2015/10/06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86 期 作者:克洛弗(Charles Clover)

清晨七點半,中國中通快遞北京倉庫經理何鵬遠在庫房內走動,他一邊盤點郵包,一邊看著錶,心不在焉地逐次介紹自己手下30名快遞員:「這位來自河北、這位來自貴州、那位來自四川......。」

沒有一位是北京本地人。他說:「去年來了兩位北京人,後來都不幹了。他們應付不了工作量;城裡人嬌慣,吃不了苦。」

廉價勞動力 撐起龐大物流

何鵬遠自己來自全中國人均收入最低的貴州省。他說,如果沒有農民工鄉親和他一起到北方打拚,他也不會幹這行。他說:「中國的農村勞動力是一支不斷向前的大軍,他們到城市工作,勞動成本因此能維持在相對較低的水平。」

笑口常開的何鵬遠,是中國農民工大軍中的一員,中國過去30年來的經濟轉型,農民工功不可沒;然而,隨著勞工短缺,一級城市工資水漲船高,這一個時代也要逐漸落幕了。

北京居民對這批快遞大軍習以為常,他們整天騎著摩托車,在大街小巷裡穿梭,把信件和網路訂購的貨品送到北京各個角落的顧客手中。一名快遞員說:「我就是聖誕老人,一天要說上300次『你的快遞到了』。」

每一代中國農民工都曾為經濟躍進出過力。何鵬遠的祖父母是種田的農夫,父親是組裝出口電視機的工廠工人,在中國從投資和出口驅動經濟轉向消費和服務經濟之際,他這一代也成了新時代的「馬前卒」,為高科技網際網路熱潮提供低科技燃料。他們為人數日增的消費階層賣命,盼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其中一員。

儘管中國經濟成長速度放緩,電子商務熱潮卻已催生數千家快遞公司;中通快遞即中國十大快遞之一,四月曾對《彭博》說,全中國快遞業務幾乎有一半是中通負責的,中通希望在2017年上市。

何鵬遠估計,中通快遞的郵包有70%是在淘寶和天貓訂購的網路商品。這兩個購物網站為中國電子商務霸王阿里巴巴所有。以市值論,馬雲創立的阿里巴巴是全球第三大網路公司,阿里巴巴和京東等電商公司,在美國華爾街籌資數10億美元,財力雄厚,但它的財富很多也是靠快遞員的勞動所累積。廉價勞動力是中國電商模式的推力。

廣州艾媒諮詢集團執行長張毅說:「在電子商務發展初期,物流成本低不僅重要,甚至可以說攸關生死;如今,縱使兩者仍是彼此依賴,現實上,電子商務對物流的依賴更甚於後者對前者的依賴。」

張毅將快遞員與生產蘋果手機的富士康公司的工人相提並論,他說:「中國物流業不僅便宜,而且又快又有效率。」

快遞員工時長 薪資很微薄

去年從谷歌被挖角的百度首席科學家吳恩達說:「與其他國家相比,中國的物流網絡效率驚人;我常向非華人聽眾解釋這裡有多大的可能性,但他們常常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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