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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世芳:舊情已逝 歌仍美麗
樂壇永恆的珍寶──Carole King

Carole King和Gerry Goffin這對堪稱流行樂史最偉大的創作搭檔, 終究以離婚收場,卻留下許多經典金曲。

2015/09/21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85 期 作者:馬世芳

終於在英國倫敦看了音樂劇《Beautiful》。這齣描寫Carole King早年生涯的作品,去年在美國紐約百老匯首演,大受歡迎,已拿下好幾座劇場界、音樂界最高榮譽的大獎。全劇從Carole King16歲投身音樂幕後工作、成為專業詞曲作者開始,一路搬演她結識首任丈夫Gerry Goffin,兩人成為黃金創作搭檔,歷經翻騰的六○年代,兩人婚姻破裂,Carole King也完成了生命蛻變,成為偉大的創作歌手。全劇以1971年卡內基音樂廳那場經典個人演唱會,作為劇終的高潮。

今年73歲的Carole King,仍然精神矍鑠,到處巡迴演唱。我有幸在2008年看過她的東京演唱會,聲音比當年沙啞了些,卻別有一種自在的性感。當她歡快地在舞台旋舞,我相信她身體裡仍藏著那個16歲立志寫歌闖蕩江湖的女孩。看過「本尊」的演唱會,再看這齣戲,感覺自然更不一樣。

那旋律,召喚青春

Carole King說,她對這齣戲抱著複雜的感情,劇中有她不堪回首的痛苦記憶,所以她遲遲不願看戲。上演好一陣子,她才鼓起勇氣,偷偷跑去看了──她不希望干擾演員和現場觀眾,所以還特別易容喬裝躲在觀眾席。直到劇終,她才現身上台,和一臉不可置信的演員們大合唱《You've Got a Friend》。這是去年轟動百老匯的大新聞:從她的表情,你知道她被這齣戲深深感動了。

就戲論戲,《Beautiful》情節並無太多懸念,對流行樂史稍有涉獵的觀眾都知道Carole King和Gerry Goffin這對足以躋身流行音樂史「最偉大創作搭檔」的伴侶,終究婚姻破裂分手。也大概可以想像編劇會如何刻畫女主角在感情觸礁的瓶頸中浴火重生。這些不算複雜的情節,織就一個鬆鬆的兜網,盛滿了一首首光芒萬丈的歌。那些歌,才是這齣戲的主角。

當飾演Carole King的Katie Brayben娓娓唱起這首歌,我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多麼熟悉的旋律,召喚的又是多麼純粹而動人的青春哪:

這究竟是永恆的珍寶,還是片刻的歡樂?/能否相信你嘆息的魔法,明天,你還愛我嗎?/今夜默默無語,你說我是你的唯一/但我是否終要心碎,當晨光驅走黑夜?/我想相信你的愛,值得我心託付/所以告訴我吧,我不再問第二遍:明天,你還愛我嗎?

六○年,Carole King和Gerry Goffin寫下這首歌,交給The Shirelles演唱,成為美國流行樂史第一首純女生團體拿下冠軍的單曲,當時Carole King才18歲。當年不少電台拒播這首歌,認為它「性暗示太明顯」。當然,每個少女聽眾都懂的:一夜激情之後,女孩期待承諾,又深怕最後傷心一場,對方只是玩玩。青春期,一腳還踏在童年的夢土,另一腳又跨到了複雜的大人世界。那初嘗的歡愉,心碎的疼痛,又甜又苦,如此新鮮。誰說Gerry Goffin不是偉大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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