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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嘉隆:美日歐的撙節都錯了!

辜朝明指出了公共部門舉債的重要性,太早要求財政的平衡是危險的。 歐洲要求撙節,希臘卻是愈撙節愈萎縮,恐怕將來只好減記希臘債務來認錯了。

2015/07/30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82 期 作者:吳嘉隆

自金融海嘯以來,主要國家的總體經濟政策只剩寬鬆的貨幣政策,可是,關鍵其實是在財政政策,應該要推動擴張性的財政政策才對。實際上,從美國到日本、歐洲,大家都在撙節。根據「資產負債表衰退理論」的論點,他們都錯了。

提出資產負債表衰退理論的辜朝明,也是野村證券的首席經濟學家,7月17日來台北演講,刺激我再思考。我的印象是,這是一個與當前金融危機高度相關的理論,但卻被低度理解了。

1936年凱因斯寫《一般理論》時,正是美國股市的泡沫破掉之後的資產負債表衰退時期。在這種時期,舉債買來的資產出現了價格暴跌,而這個資產同時也是舉債的抵押品。於是,抵押品價值的暴跌催生出下一個問題,就是要補繳抵押品。如果你的口袋不夠深,那麼你的資產就只好被強制賣出,俗稱斷頭。

結果是:資產價格的暴跌迫使你要賣掉資產,以用來還債。可是,你愈賣資產,資產的價格就愈跌,於是迫使你要賣更多的資產,才能還同樣的債務。這個惡性循環就是1933年美國經濟學家厄文.費雪所提的「債務型通縮理論」。

當家庭與企業都忙著減債或去槓桿化,政府必須出面借錢,來填補信用需求的缺口,否則信用緊縮的壓力會沒完沒了。凱因斯的赤字預算,正是針對資產負債表衰退而發的。相對來說,如果是景氣循環衰退,那麼用貨幣政策來對抗會比較快速有效。財政政策要經過民選國會的辯論,要做各種利益交換,通常會比較緩不濟急。

這裡要補充三點:第一,在個體經濟層面是可以有財政撙節的,以避免某些福利支出的浪費與官僚體系的貪汙。但是,在總體經濟層面上,經過加加減減,最後要推出的是財政寬鬆,這樣才能有效填補信用需求與總需求的缺口。

第二,擴張性財政政策主要是推公共支出,而不是減稅。因為,在衰退的年代,減稅所增加的購買力往往會被消費者儲蓄起來,沒有重新回到市場流通。

第三,公共支出主要是投資型,而非消費型。透過公共投資,創造外部效果,帶動民間投資與景氣復甦,政府的舉債才會產生足夠的稅收。

辜朝明的理論指出了公共部門舉債的重要性:太早要求財政的平衡是危險的。歐洲推動財政撙節,希臘經濟已經是愈撙節愈萎縮,我不知道這個錯誤的方向還會走多久,只是想做一個見證,德國逼希臘搞財政撙節是錯的。恐怕將來只好減記希臘債務來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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