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永成打破沉默首度告白 判刑33年,從峰頂墜落的反省與頓悟

三年來,馬永成細細咀嚼著從權力巔峰而下、更一度淪為階下囚的諸般滋味。十五年的政治生涯—少年得志、精明過人、收放凌厲、毀譽參半—是外界對他最普遍的印象。如今,他談起因果無常的佛家觀念,反思自己早慧的政治歷練和晚熟的人生體驗。馬永成在台灣政壇的一頁波濤翻覆已近尾聲,如何論斷,他有點在意,卻也抱持些許樂觀。

2009/10/29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32 期 作者:田習如

大家都沒注意到,其實我被判刑總共是卅三年,馬永成仔細解釋著九月十一日扁家弊案一審宣判,他的案情合計被判卅三年,但因法定最高刑度廿年,外界的印象和報導也就是廿年。
雖然語調平靜,仍不掩他對自己在國務機要費案中未有資金進入口袋,僅因「未監督老闆娘用錢」即被當成貪汙、遭判如此重刑的介意。

官司風暴纏身三年

「我大約有一整年的時間都在自閉狀態,覺得活到四十歲好像都是失敗的、歷史成績就是在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裡面……」
馬永成離開政壇的這三年,人生、心境歷經三段轉折,像是洗了一場極限型的三溫暖。
二○○六年六月,在扁嫂吳淑珍涉SOGO禮券案、扁婿趙建銘涉台開內線交易案……等連串弊案風暴下,馬永成辭去總統府副祕書長、林錦昌辭去國安會諮詢委員,象徵陳水扁砍斷左右手、權力下放的自責宣示。

下台後五個月,他就因第一波國務機要費案被檢察官陳瑞仁等起訴涉嫌偽造文書,但官司的打擊,遠不如首次政黨輪替卻交了張難看的執政成績單,尤其弊案頻傳,「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讓你覺得幹到後面就剩這個了,其他都沒有了,你的歷史成績就是在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裡面,」馬永成說。

「我大約有一整年的時間接近自閉狀態,不想見人、不敢走在路上、不看報紙,書也看不下去。那時否定一切,包括自己,雖然沒到尋死的地步,但覺得人生沒有意義,活到四十歲好像都是失敗的。」馬永成說他在那段期間,每天醒來就昏昏沉沉等著再睡,食慾全消,體重一度遽降到五十四公斤之後還繼續瘦下去,但他不敢再去秤有多輕了。

漸漸的,他在妻子范恬甄陪伴下偶爾到台灣南北郊外散心,原本只會收電子郵件的他,也開始自己上網瀏覽資訊,填補同世代的人早就習慣網路世界、他卻仍是電腦白癡的科技生活斷層。○八年謝長廷競選總統,馬永成也曾被找去開會、幫忙出主意。到了去年五月阿扁下台前夕,他一度對偽造文書官司感到篤定,認為自己只是照慣例經手國務費的報銷,不會有事,甚至準備找工作,迎接新的人生。想不到政權交接、特偵組成立、扁家爆出海外資金……,他的官司急轉直下,被收押、改列扁珍國務機要費的「共同貪汙」被告,上法庭幾乎成為生活的全部。

有朋友談起他的近況,感慨地半開玩笑說「小馬最近變得很達賴」;也有人觀察他出庭時總是喋喋不休地彷彿渾然不覺法官的不耐,「好像藉著不停講話來紓壓」;好友羅文嘉則說,「小馬有一套自處的哲學」,雖然還是不常出席朋友聚會,但調適的情況似比同案被告、亦是阿扁多年幕僚的林德訓好很多。

馬永成自己剖析,「被收押時是鋪天蓋地的感覺,而且我連續被約談五次,第六次才收押,每一次約談都是很大的折磨,完全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出來,是一種高度被清算的、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漂浮感,所以接觸宗教是很自然的。

不同的宗教有不同的道理和邏輯,基督教對人生的看法,在非常急難的時候能產生一些安定的力量,佛教在東方文化中耳濡目染,因果無常的觀念很強,讓你比較坦然地面對自己的遭遇,尤其碰到沒有道理的事情,無常的觀念就很有用。」把過往的政治議題換成了宗教,馬永成還是用一貫的連珠炮速度、從務實的角度來分析,只是從前帶點恃才傲物的神氣,如今蒙上一層飽經風霜的色彩。

跟阿扁說bye bye

「其實他面對官司可以更有guts一點,他現在像個普通人,某些理想的東西減低,我跟他就只剩下人跟人的感情而已,時間久了就會淡……」

問他會不會覺得跟著阿扁,最後卻讓自己身敗名裂,是一件很倒楣的事?他說他「後來不會這樣想了」。他表示,從○五年就開始覺得政黨輪替的理想遭到非常大挫折,不但失敗還讓自己惹了一身腥,那時會有早知道就該如何如何做的想法,「人都是這樣,碰到很大打擊的時候會回過頭想,但也會發現有些部分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對於曾經信任他、重用他的阿扁,馬永成除了強調「就一個正常人而言都是會感激的」,也坦言此後與扁「是bye bye了」,他自認十五年的幕僚工作沒有虧欠、辜負阿扁,「我在幫他維持政權、幫他運轉國家機器上面,幾乎都是站在他的立場替他思考,我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但捫心自問,我覺得可以了。」

弊案爆發後阿扁的部分求生言行,不僅讓人覺得不堪,更顯得欠缺反省誠意。馬永成則直指阿扁的兩大敗筆,認為他因此在政治上無法翻身:「第一是讓錢匯到海外,還轉來轉去,從政治上看這件事的嚴重性超越拿政治獻金、甚至龍潭案(收賄);第二是最嚴重的,很難理解他知道之後,有機會處理卻未處理,我想首先是他無法說服太太把錢弄回來,其次他太過自信,認為自己可以脫身。」(文未完,全文請見財訊雙週刊332期)

Add to Flipboard Magazine.
踢爆無良老闆搬錢內幕
財訊雙週刊第517期
出賣強勢股名單
財訊趨勢特刊第63期
熱門文章
搖擺蔡英文讓她半年一事無成

搖擺蔡英文讓她半年一事無成
缺乏主軸的忙茫盲 執政的4大錯誤

半年多來,抗議從沒停過,這是台灣公民社會發展的必然,這不是蔡英文的失敗。她真正失敗的地方在於,無法召喚支持者的熱情,也沒有做什麼大事讓人跟在她後面吶喊。

more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