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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世芳:國寶級歌者,站在南澳水田裡
撫慰萬千荒渴的耳朵

以莉一段一段地錄著,有的是寫給愛人的情書,有的是寫給父母的家信, 有的是寫給將出世孩子的寄語......,她好幾次錄得感動哽咽,只好重來。

2015/07/27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81 期 作者:馬世芳

飛魚刺多。料理飛魚乾,得先把魚頭連著龍骨撕下來,魚身順著魚骨的方向切斜片。絲瓜切塊,入冷水煮開,如此湯汁甜厚。湯沸入魚塊,加蓋燜煮幾分鐘,撒鹽少許,即可上桌。「我燻的飛魚不會很鹹,但是味道很夠。」錄音師、製作人、創作人陳冠宇跟我說──他和創作歌手以莉·高露合作的音樂,入耳也是如此:調味清簡,然而滋味豐美,極耐咀嚼。

五月底,冷凍快遞送來兩條飛魚乾,包裹貼紙印著「燻製:陳冠宇/產地:宜蘭縣南方澳」。那是我「投資」參與以莉新專輯「群眾募資計畫」,限量寥寥10個名額的珍貴信物。飛魚乾不急著料理,先擱在冷凍庫,打算收到了專輯再下鍋。過了1個月,以莉的專輯《美好時刻》終於寄到,掐指一算,距她首張專輯竟已四年了。

輕快的生活 一鳴驚人

冠宇和以莉夫妻遷居南澳租地耕作,實踐「自家採種育苗、無農藥、無肥料」的自然農法種水稻,倏忽5年。這段時間,以莉·高露出版了個人專輯,拿了三座金曲獎,生了女兒,還跟當地「自然田」農友辦了「南澳插秧節」。那張一鳴驚人的專輯《輕快的生活》並未在主流媒體下cue買廣告,竟也默默賣了3萬多張──以現今唱片業的世道,這個數字已足以讓那些巨資打廣告的偶像歌手眼紅嫉妒了。

今年初,以莉籌畫第2張專輯,毅然決定放棄唱片公司奧援,發行改採「農夫直購」模式,一切自己幹。看在唱片圈同行眼裡,她簡直瘋了:以莉大可趁著三座金曲獎的光環趕緊找家大公司簽經紀約,多接幾場商演,走走江湖,經濟效益絕對遠勝在南澳務農。第二張專輯更不愁沒人投資,還可以把企宣規格拉高,朝明星之路邁進......。

但這些「大餅」都不屬於以莉的世界,她背對鎂光燈,轉身掉頭就走。這幾年,她推掉商演邀約,在南澳專心帶女兒、下田,不慌不忙地寫歌、錄demo。我們這些歌迷盼得脖子都長了,她和冠宇卻很清楚:硬摘的瓜不甜,只等一切水到渠成,該有的自然就有了。

好不容易,歌都到齊了,製作成本卻是個問題:冠宇希望用最高的錄音規格、和最棒的樂手合作、以最頂級的德製Neumann老麥克風收音、在最好的錄音室、做出一張最精緻的專輯──唯有如此,才配得上以莉的好嗓子和那些熠熠生光的歌。然而再怎麼儉省,總要準備百萬預算,才做得起來。較諸大公司主流規格製作的大牌歌手專輯動輒200、300萬起跳,這樣的預算並不過分。若有唱片公司支持,這筆錢說大不大,但若光靠他們夫妻倆種田存錢,省吃儉用,冠宇笑道:「這張專輯大概要等50歲才能開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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