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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3步退10步的希臘荒謬劇何時落幕?遙遙無期

如果長、短期貸款都到位,銀行逐漸恢復營業,希臘是不是從此就步上坦途?答案是言之過早。希臘過去5年國民生產毛額(GDP)劇烈萎縮25%、國債佔GDP比例高達177%、失業率超過26%(青年失業是令人絕望的60%)。希臘經濟躺在加護病房,紓困貸款是維生系統。

2015/07/14 出處:財訊趨勢特刊 第 0 期 作者:風傳媒

希臘債務危機綿綿無絕期,總理齊普拉斯返國還要面對更多挑戰(美聯社)

古希臘是人類戲劇藝術發源地,從索福克里斯(Sophocles)到亞里斯多芬尼茲(Aristophanes)名家輩出,從悲劇《伊底帕斯王》(Oedipus Rex)到喜劇《雲》(The Clouds)經典林立。然而21世紀的希臘,卻在一個照理說最「嚴肅」的領域上演一齣荒謬劇:《希臘債務危機》。

今年1月26日,民窮財盡的希臘,只當過6年國會議員的極左派聯盟(ΣΥΡΙΖΑ)領導人齊普拉斯(Alexis Tsipras),打著「反撙節」(anti-austerity)旗號上台,與「三巨頭」(Troika)歐盟執委會(代表歐元區)、歐洲央行(ECB)、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重新展開紓困計劃談判,要求放寬嚴苛的撙節條件,進而讓希臘「債務重整」(debt restructuring)。

希臘深陷債務危機,民生凋敝(美聯社)
希臘深陷債務危機,民生凋敝(美聯社)

殺人三千、自損一萬

風風雨雨、打打談談半年下來,一場全民公投之後,7月13日,希臘終於和三巨頭談成一套協議,但結果卻是希臘必須接受更比過去更嚴苛的撙節條件(經濟改革),換取2010年迄今的第三波紓困計劃。換言之,齊普拉斯進3步退10步,打了一套極其失敗的「七傷拳」:殺人三千、自損一萬。

以歐洲經濟火車頭德國為首的債權方,不但堅持「先改革、再紓困」,而且對齊普拉斯政府已經毫無信賴感可言,要求希臘必須一步一步、白紙黑字證明改革意願,然後紓困的水龍頭才有可能重新轉開;至於齊普拉斯引頸期盼、要給國民交代的債務重整,則是八字還沒一撇。

希臘債務危機,許多民眾仍然堅持反撙節(美聯社)
希臘債務危機,許多民眾仍然堅持反撙節(美聯社)

因此,可以確定的是,從導演、劇組、演員到觀眾,這場荒謬劇還不打算落幕。因此,許多分析家也提醒新聞閱聽人:雙方並沒有真的敲定「協議」,其實只是表明意向(declaration of intent)。

如今意向充分表明了,然後呢?

希臘國會15日的關鍵表決

希臘的單院制300席國會必須在15日之前表決通過經濟改革法案,主要內容是加值稅(VAT)增稅與退休年金(pension)削減,以及確保希臘統計機構的獨立公正(亦即不准再做假帳)。然而這些「改革」大多是希臘選民在5日公投否決的作法,執政的極左派聯盟已經出現裂痕,許多成員不滿齊普拉斯的「喪權辱國」,相關法案能否過關要打上一個大問號。

一旦法案卡關,恐怕就是全盤破局,齊普拉斯沒有任何藉口可以戀棧,柏林方面勢必重提先前的B計劃:讓希臘「暫時」退出歐元區,觀察5年,再決定是否讓它重返。希臘公務員將在15日發動全國大罷工。

希臘債務危機(美聯社)
希臘債務危機(美聯社)

希臘銀行16日能重新開門嗎?

希臘金融體系長期倚賴ECB提供的緊急流動性援助(ELA,就是緊急貸款),但是6月底ECB拒絕提高980億歐元額度,迫使雅典當局實行嚴格的「資本管制」(capital control),銀行除了年金業務與ATM之外一切停擺。

資本管制雖然為希臘銀行築起一道防火牆,但也幾乎窒息希臘的商業活動。13日協議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讓希臘銀行能夠儘快恢復營業。目前雅典當局設定的時間是16日,不過前提仍是15日國會表決如意,而且ECB同意提高ELA額度,否則希臘銀行一開門就會資金見底。

分析家預期,希臘的資本管制不可能完全解除,民眾每張提款卡每日60歐元的ATM提款限制應該會放鬆,但禁止匯款到國外的禁令應該會維持。無論如何,對於長年陷入經濟衰退的希臘,除非銀行開門,否則復甦無望。

希臘改革加值稅,將衝擊觀光業(美聯社)
希臘改革加值稅,將衝擊觀光業(美聯社)

希臘何時拿到新的紓困貸款?

2010年5月以來,希臘先後接受兩波總額2400億歐元的紓困。目前三巨頭估計,希臘未來3年還需要820億到860億歐元。當然,德國要先看到希臘的改革措施到位,才有可能撥款。如果15日希臘國會的表決順利,德國國會將在17日接力表決,授權政府參與三巨頭對希臘的第三波紓困;歐元區19國財長預定18日開始商討計劃細節。

但是此時的希臘,必須做出更多改革承諾,包括開放特定行業、放寬保護勞工的法規、將電力等國營事業民營化(匯集成一個500億歐元的特別基金)。

希臘一一做到之後,三巨頭的紓困計劃才會出爐,而且要一一送交德國、愛沙尼亞、荷蘭、芬蘭、奧地利、斯洛伐克等歐元區成員國的國會批准。等到萬事俱備,希臘這才能夠從「歐洲穩定機制」(European Stability Mechanism,ESM)領到救命錢。

現在的希臘有多缺錢?

3年860億歐元的「遠水」能不能救近火?希臘在6月底已經對IMF違約16億歐元,金額創下記錄;7月20日,之前,希臘還需要70億歐元因應支出與償債;8月中旬之前,還要50億歐元。帳單如雪片般飛來的同時,鈔票呢?歐元區國家可能會考慮給希臘短期的過渡性貸款(bridge loan),但只是「可能」。

希臘資本管制,老人家排隊領取賴以維生的退休年金(美聯社)
希臘資本管制,老人家排隊領取賴以維生的退休年金(美聯社)

希臘從此步上坦途嗎?

如果長、短期貸款都到位,銀行逐漸恢復營業,希臘是不是從此就步上坦途?答案是言之過早。希臘過去5年國民生產毛額(GDP)劇烈萎縮25%、國債佔GDP比例高達177%、失業率超過26%(青年失業是令人絕望的60%)。希臘經濟躺在加護病房,紓困貸款是維生系統。

另一方面,以反撙節起家的現任政府,徹底激怒三巨頭之後,必須施行比以往更嚴格的撙節,希臘選民在將褲帶勒得更緊的同時,能夠嚥得下這口氣嗎?許多分析家認為,希臘國會今年內勢必再次改選,政治動蕩將拖累經濟復甦,如果還有復甦可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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