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明鑫:從紅色供應鏈到紅潮及紅色泡沫

中國這個泡沫比過去台灣泡沫大得多,原本我們還很納悶,中國真能走出自己的路,而避開大泡沫歷程?但看來無法避免。

2015/07/13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80 期 作者:龔明鑫

近來,「紅色供應鏈威脅論」忽然占據各大媒體版面,據說這也搞得政府高層「不開心」,因為這和到現在還不斷嘗試說服民眾的「兩岸和平紅利」相牴觸。拜託,若說紅色供應鏈對台灣衝擊,係指產業競爭及取代,這本就是早有的現象,只是2008年金融海嘯後更慘烈而已;只是政府及媒體過去總是視而不見。不過,至今一五年來看,中國產業發展雖有威脅性,但也不必誇大到台灣產業就會因此被殲滅,就好像中國共產黨可以在中國趕走國民黨,但卻殲滅不了在台灣的中華民國。

其實,中國早先時期,也沒什麼真正產業戰略,有的話,也是口頭說說,即使是自主創新,倘若當時真花了工夫與用心落實,結果實力不足,也只是浪費錢而已。對中國而言,實際上產業發展策略,簡單又有效的方式,就是進口替代策略,也就是去盤點進口最多的項目,就是發展重點。從早期的成衣與紡織、到資訊組裝、到低階電子零組件、再到低階機械設備、石化上游產業、到後來的液晶面板,現在更想發展半導體及高階工具機等,都是如此。

純紅色供應鏈 恐跨不出海外

這不是學理上多大的學問,但卻務實有效,因為中國有大量而實際需求,中國政府再運用關稅及非關稅等貿易障礙限制進口品;而另一方面,又以大量補貼等手段扶植本土企業,或半強迫要求外商赴中國投資及技術移轉,這才是中國取得產業成果的主因。但這樣的發展模式,還是嵌在國際供應鏈一環,而主導者仍是歐美日企業。

直到十二五規畫,中國希望2020年時,7項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占GDP(國內生產毛額)比重可達15%;希望創新能力大幅提升,掌握一批關鍵核心技術,在局部領域達到世界領先水準;形成一批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大企業和一批創新活力旺盛的中小企業;建成一批產業鏈完善、創新能力強、亦即特色鮮明的戰略性新興產業集聚區。亦即中國意圖透過十二五規畫,把產業鏈完善而群聚於中國境內。

但做得到嗎?從比較利益及能力、從其他國家的經驗、從全球化趨勢,這樣的想法不僅不可能落實,戰略企圖也有問題。但,十二五規畫無法落實,並不表示純紅色供應鏈不會出現,但其原因不是十二五戰略的成功,而是許多在中國的外商,因為生產環境的改變,死則死,逃則逃,不過,即使有這樣的紅色供應鏈,恐怕也跨不出海外。更嚴重的問題是,當跨太平洋合作夥伴協定(TPP)一旦成效,未來中國出口至TPP區域的產品,連混色供應鏈都可能面臨斷鏈,更何況是純紅色供應鏈。

同時,中國這種不公平的競爭手段,結果就是造成過度投資、供給過剩,未必利己,卻會損人,而被損最凶的即是過度期待可以嵌在紅色供應鏈裡分一杯羹的企業,先前的台灣、日本,以及現在的韓國企業,都是被取代者。不過,這樣殺戮戰場的發展模式,不僅大部分國家不肯再玩,連中國也玩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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