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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電影的天平兩端 從《聶隱娘》得獎談起

天平永遠倒向左右哪一邊都不好,平衡雖難, 但它應該是個美麗的願景。

2015/06/16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78 期 作者:塗翔文

第68屆坎城影展日前揭曉,突然之間,成了全台最熱門的話題之一。當然,舒淇的烏龍國籍事件占掉些許版面,不過很快就又回歸於7度參加、六度問鼎競賽的侯孝賢導演身上,因為他終於繼1993年《戲夢人生》得到評審團獎之後,憑新片《聶隱娘》更上一層樓拿到最佳導演獎。這是台灣電影久違的好消息,上一次台灣電影在坎城影展得獎,幾乎要回溯到14年前杜篤之以《千禧曼波》與《你那邊幾點》兩片的聲音設計,所獲得的高等技術大獎。

消息傳來,侯孝賢成了最新鮮的「台灣之光」。台灣人一直過得很苦悶,社會與媒體總需要一些振奮人心的話題,果然一如預料,爭相報導侯導的豐功偉業。殊不知侯孝賢在歐洲,老早已被視為國際級的電影大師看待,《聶隱娘》首映後佳評不斷,普遍稱其為期待已久的大作,絕非「事後孔明」等到他最後真得了獎,才成為關注焦點。

台灣電影史 起起伏伏

坎城影展是世界影壇規格最高的殿堂,特別在以歐洲為主流美學的大方向標準之下,亞洲電影更難擠入這份貴族名單中。翻開台灣電影史,近30年來也只有侯孝賢、楊德昌與蔡明亮3人多次入選;若再談更困難的「得獎紀錄」的話,除了前述的杜篤之、侯孝賢,也只有楊德昌曾憑《一一》獲得最佳導演獎,屈指可數。

台灣電影在國際影展開始占有一席之地,當然是八○年代「台灣新電影」運動後才打開大門。以坎城為例,在侯孝賢之前,僅有李翰祥《楊貴妃》與《倩女幽魂》、胡金銓《俠女》等入圍過競賽;其中《俠女》還在七五年得到高等技術大獎,因此今年特別以數位修復版本重新在坎城映演,意義非凡。

台灣新電影的風起雲湧,與香港新浪潮、中國第5代導演互相輝映,使得九○年代後期,在全球燒起一股廣義的中國電影熱潮;那些年,幾乎每個大影展的競賽片單裡,都有華語電影的足跡。不過,這份風光並沒有無止無休地延續,跨入千禧年之後,「中國熱」退燒,國際上對於藝術電影的窺奇挖掘,向南移往愈見熾熱的東南亞。好一陣子,台灣電影不僅國內市場持續低迷,連爭取國際影展的青睞也很辛苦。

台灣新電影的這批戰將,過去也曾被批評為把國片帶向票房谷底的罪魁禍首。侯孝賢尤其是指標性人物,翻翻相關的電影史論述,當年「擁侯」、「反侯」的論戰沸沸揚揚,20幾年過去,那些批評侯孝賢電影風格的聲音,不知已經跑到哪兒去了?我一向認為,市場反應是難以計量評估的,絕非少數幾個人或某幾部電影就能一決生死。然而台灣電影老是像內分泌失調的患者,忽胖忽瘦,時而抑鬱,時而亢奮,總往天平兩邊的極端靠攏,難以找到應有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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