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世芳:獨立製作CD 預購搭配有機米 「農夫直購」的唱片

以莉·高露要出第二張專輯,發起歌迷「群募」小額募款,以籌足製作開銷。

2015/03/04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71 期 作者:馬世芳

等了4年,以莉·高露終於要出第2張專輯,而且她不打算找唱片公司,儘管我相信一定有公司願意投資她──這次她要以「小農自銷」的方式出唱片,直接發起歌迷「群募」的小額募款,一旦籌足了製作開銷,今年夏天就能聽到她的新專輯了。

2012年金曲獎頒獎典禮,入圍新人獎的以莉·高露獨自站在小巨蛋舞台唱她寫的《休息》:每位入圍新人都分配了一段短短的獨腳戲,她得把握這一分半鐘的時間,說服底下1萬多人、還有千百倍的電視觀眾。在此之前,絕大多數看客都不知道她是誰。

重看當天的錄影,這一分半鐘是很戲劇化的:一開始她非常緊張,肢體表情都有點兒僵硬。現場轉播成音有點兒小問題,開頭幾句一口氣不大接得上來,叫人捏把冷汗。不過唱完一段,她的表情像忽然醒悟:「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一瞬間她就放鬆笑開了。她很自在很享受地唱下去,最後那40秒,一句句漸次舒展,像雲破處徐徐灑下的陽光。你聽滿場扎扎實實的掌聲和歡呼,就知道上萬觀眾都心甘情願被她擺平了。

這短短一分半鐘,正濃縮了她多少年的曲折:起初,她羞怯而遲疑,彷彿不大知道該拿自己的才華怎麼辦才好。但她畢竟放下了種種糾結,直面本心,自然就迸放出足以鎮住一個時代的氣場。那天晚上,以莉拿下了「最佳原住民歌手」、「最佳原住民語專輯」、「最佳新人」3座金曲獎。我是那屆評審之一,老實說,在我心目中,若非金曲獎「依語種分類」的報名規則限制,她的首張專輯《輕快的生活》絕對有資格拿下不分類的年度最佳專輯;不只如此,它恐怕是10多年來我所聽過台灣樂壇最厲害的出道作。

以莉·高露,以前我們叫她「小美」,阿美族,花蓮出生,台北長大,曾經跟著「原舞者」和「野火樂集」四處演出,大家很早便知道她有一副好嗓子。不過,她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落實了「創作歌手」這樣的身分。《輕快的生活》是從日日夜夜的生活緩緩沉澱出來的東西,你得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撈出那些,攤平曬乾,再細細煉製成歌;中間倘若微有雜念,便會攪濁了這份澄明、這份從容。

同步錄的歌 氣韻生動

這份澄明與從容,來自她的生活狀態:以莉這幾年和她的製作人兼老公陳冠宇住在宜蘭南澳,臨著一片田,實踐自然農法、有機栽培,是不折不扣的「自耕農」。冠宇曾是「交工樂隊」的貝斯手,也是極好的錄音師,尤其擅長在錄音室以外的「非典型」環境捕捉飽滿細膩的音場。他倆做音樂的方式和下地耕作的精神如出一轍,都是「非慣行工法」:流行樂壇的慣行工序是:各個樂器分批分開錄音,歌手最後才去配唱,錄音師再用電腦剪貼編輯、修掉所有不工整的部分,調製成一首歌。拜現代科技之賜,歌手不需要一氣呵成唱完一首歌,甚至不需要強求音準、對拍,反正最後都可以用電腦修整得天衣無縫。許多錄音師不再「靠耳朵吃飯」,而是整天盯著電腦螢幕,把一段段聲音檔剪過來、挪過去、拉齊、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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