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P抓鬼大將楊實秋痛批:政府變成超級提款機
BOT案、聯開案 四大巧門看透透

BOT案、聯開案原本是政府與民間企業合作開發的美意,近來卻先後引發各項爭議,甚至被質疑成超級財團的提款機,到底爭議點在哪裡?他們都是怎麼玩的?

2015/02/04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69 期 作者:陳彥淳

近來台灣多樁BOT(興建、營運、轉移)案 、聯開案爭議不斷,被台北市長柯文哲邀請加入北市廉政委員會的前北市議員楊實秋指出,所有台灣BOT案、聯開案爭議的最大源頭,就是前營建署長葉世文向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索賄時所說的兩句話:「先搞定評審委員,再修改合約條件。」

很多廠商在取得標案後,動用各種方法修改合約條件,造成得標條件和後來實際條件差距頗大,可能圖利廠商,卻都是經過審委會核可的合法行為。

日前富邦金董事長蔡明忠拜會柯文哲時,針對在松菸文創園區興建的台北文創大樓BOT案爭議,柯文哲即告訴蔡明忠,「法律上你一切合法,但社會觀感不佳。」

楊實秋以自己長年追查弊案的經驗,歸納出廠商操作BOT、聯開案爭議的幾種玩法,直言政府根本已經成為超級財團的提款機。

1、先搞定評審委員,再修改合約條件

楊實秋指出,BOT案與聯開案是採取評審委員審議的運作機制,不受議會監督,評審委員就變得非常重要。表面上評審委員有一個人才庫,以隨機取樣的方式推選,但其實並不公開透明,都是這批人換來換去;若以一般案子有17席評委來推算,在正常情況下,有6個是官員,另外3個是未來可能的官員,有些則是長期合作的學者。

「這就是為什麼,葉世文說他可以搞定評委,這樣的組成很容易掌握過半數評委,掌握決策方向;而且也不難發現,敢標政府BOT案的企業並不多,因為最重要的評委打通關,如果沒有關係就做不了事。」

楊實秋說,很多BOT案乍看之下根本不可能賺錢,沒有人要來標;但廠商只要能先擺平評委後,再修改合約,「把不會賺錢改成會賺錢,自然會和原本的規畫南轅北轍。」

2、發包不受採購法限制,承包工程穩賺不賠

BOT的設計過程中,往往已經是保證承包企業賺錢。楊實秋舉例,如果是政府要買一個杯子,訂價100元,主計單位要先9折,到議會再9折,政府再公開招標,再打85折,最後,一個杯子的預算可能只有70元;但BOT是以議價方式,不必受議會監督,廠商說100元就是100,根本不需要議價,等於是保證廠商賺錢。

「這就是為何說BOT的包商能賺錢,因為可以避開政府採購法,不需要議會審查、公開招標。另一個例子,則是台灣高鐵,楊實秋說,大家都說高鐵可能就要破產,但原始股東卻活得好好的,這是因為大股東在拿到標案後,土建、機電上千億元的工程,發包過程已經先賺到一筆。

3、公司經營項目切割,BOT初衷流失

戴德梁行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所長楊長達指出,政府做BOT一定帶有「公共政策」的目的,這些建設需要花很多錢,卻不一定會賺錢,例如交通轉運站、小巨蛋、文創園區等,所以會以特許的方式,允諾廠商在興建這些公共建設時,能透過其他方法獲利,藉以支持這些公共政策。

楊實秋說,政府也了解大巨蛋在台灣不易經營,希望遠雄可以用商業設施來養大巨蛋。但是,得標的遠雄巨蛋公司,對於最有機會賺錢的飯店與商場經營,卻以單純收租的方式,把較大的利益,放在經營飯店與商場的公司裡,遠雄巨蛋只當房東。

未來如果大巨蛋經營不善、造成遠雄巨蛋破產,飯店與商場的營運將不受影響,而這樣的結果,恐怕不符合政府將大巨蛋BOT的初衷。

4、結合商場開發,拉高鑑價金額

楊實秋觀察到,許多大型開發案最重要的搬錢工具,就是一定要有商場,「在向銀行貸款的過程中,如果住宅周邊行情1坪10萬,你頂多能貸12萬,但賣場就可以畫大餅談未來估計業績,可以鑑價到50萬元,可以比住宅貸出更多的金額,合法把錢搬出來,如果商場真的失敗了,反正是倒銀行的錢。」

以美河市聯開案為例,楊實秋說,依照原本政府可分配比率30.6%來計算,包括住宅、商場與辦公樓的分配都應相同比例,但在郝龍斌任內時,透過產品交換,政府在住宅只分到6.9%、商場換了66%,辦公室變成41%,「關鍵就是廠商把賣場商業利益放大,說服政府用住宅換商場,但新店小碧潭怎麼會有商機,根本就是拿黃金換垃圾。」

台灣BOT、聯開案存在許多爭議,卻在西方社會被普遍運用,「BOT是建立在權利、義務的觀念上,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楊實秋說,花費上兆元打造的英法海底隧道,不是每個人都用得到,因此人民不同意政府使用納稅錢,才採取BOT模式,重點是「使用者付費」,包括香港過港隧道、泰國高速公路皆是如此。

但在台灣,大家卻都想什麼都免費,所以才會造成現在BOT亂象,「國外BOT案不會去做商場、飯店這類,這完全是胡扯。」

早年也曾參與大巨蛋投資的台新金董事吳統雄則說,台灣政府提出BOT案的可行性評估,經常缺乏完整的營運計畫,卻又限訂廠商的遊戲規則,若是讓廠商無利可圖,自然比較容易出問題;再者,廠商在爭取BOT時,也應該要先加入銀行團隊,而非得標後再尋找借貸方法,結果就可能出現台灣高鐵的情況,最後竟由政府出面全額擔保,明顯違反BOT精神。

導正BOT亂象
避免黑箱、符合社會期待

面對未來發展,楊實秋建議,政府應該把BOT亂象全部掀開,建議或許可以改採地上權標案,讓一切公開、透明化。他以同為富邦集團取得的台北文創BOT,與信義計畫區A二五地上權案為例,直言前者是採取最有利標,決策過程較不透明;後者是價格標,過程公開,爭議自然就會比較少。

不過,對此楊長達指出,地上權是採取價格標的方式,價高者得,得標廠商可以朝最有利的方向開發,並不像BOT是帶有公共政策的任務,「兩種案子的目的性不同,標金價格當然完全不能比較。」

面對未來台灣各種開發案,在政府資源有限的情況下,與民間企業合作勢在必行,如何能兼具效益又避免黑箱,找到既合法又符合社會期待的平衡點,值得政府重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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