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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大筆銀彈 中國不怕硬著陸
經濟高成長實力 不怕地方金融事件來攪局

中國2011年第三季GDP成長9.1%,低於市場預期,再度引來中國經濟將硬著陸的疑慮。在民間借貸、地方政府債務、房地產、通貨膨脹等問題的質疑聲浪中, 其實中國都有對策,也深深理解了「重質不重量」的成長硬道理!

2011/11/21 出處:財訊趨勢特刊 第 29 期 作者:施友福

由上海個別樓盤降價促銷開始,中國房地產正式宣告進入快速修正,最棘手的泡沫破滅之後,會不會讓中國經濟自此陷入黑暗?中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長巴曙松表示「2012年中國經濟將觸底」,看起來應會成真。而通膨回落、房價大跌之後,也提供了新一輪成長的機會。中國總理溫家寶已說出宏觀經濟政策將適時適度進行預調微調,由此可預期,全球前景仍不明朗情況之下,即使中國經濟觸底,還是可以保持穩定的成長。

2012年中國將會產生下一屆新的領導人,一直到2013年換屆之前,相信「維持穩定」會是最高指導原則,那麼2012年中國經濟成長目標將維持以往的8%水準。這也符合溫家寶在2011年工作報告提到,中國不再一味追求經濟成長,要重「質」而不是「量」。然而,目前民間借貸利率飆高,引發的資金斷鏈風險,看似有動搖國本的壓力,內憂不斷的中國,又面臨美國要求人民幣升值的壓力,最後將衝擊到中國的出口企業,讓許多外國機構發出中國經濟將會硬著陸的警告。不過,以這二十年來高經濟成長累積的實力,中國政府的財力足以安然度過內部的金融風暴。

經濟成長重質不重量

溫州數起民企老闆借了高利貸還不出錢,而跳樓、集體逃亡事件,引爆了民間企業資金借貸困難的景況,情況的嚴重性擴散到多達十省份的二線城市,包括浙江台州、內蒙鄂爾多斯、廣東東莞、陝西神木等傳統製造業發達或房地產泡沫嚴重的地區。事實上,中國民間資金借貸的情況一直普遍存在,也提供了中小企業融資主要管道,只是以民間借貸的錢拿去炒房,投機的成分大大提高,利率也快速攀升,加上銀行信貸緊縮,溫州的民間借貸利率最高竟有180%的誇張數字,也因為高利貸太好賺,不只民間資金投入,更有官員涉入,地下金融終至成為中國的次貸風暴。

中國人民銀行在今年6月做了第一次民間融資現狀調查,針對6300多家民間融資的企業和融資中介機構作調查,顯示截至5月底,中國全國民間融資總量約3.38兆元人民幣,占當時貸款餘額的6.7%;占企業貸款餘額比重為10.2%。銀監會在此之前也估算,民間借貸總額在三至五兆元人民幣。由此比例看來,若說民間資金借貸違約,會大大衝擊中國的經濟,在某些二級城市或許影響很大,但應不至於危害到中國的金融秩序。

不過,民間資金借貸違約凸顯了中小企業向銀行貸款的困境,溫家寶提了九招救中小企業,包括放寬中小企業貸款,支持溫州建立成民間資本集散中心,政策先傾向中小企業放鬆等。畢竟中小企業是促進經濟成長重要動力之一,中國的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回升,是中小企業活力的指標。

溫家寶9招救中小企業

民間企業資金周轉的流程如果能夠通暢且規範化,也可導正高利貸歪風。雖然,批評中國政府處理速度太慢、甚至說放任地下金融危機爆發的聲浪不斷,但中國中央卻不像過去立即釋出利多防堵,看起來有意趁此機會掃蕩投機的社會風氣,相當符合「穩定」的原則!

至於,同樣一直被拿出來提醒、警告的地方政府債務違約風險,中國審計署也特別進行全面性的審計,截至2010年底,中國的地方性債務餘額10.72兆元人民幣,尤其在2009年增長了61.9%最為驚人,這個結果與2008年底的4兆元人民幣刺激中國經濟的擴張政策有直接關係。

三年前,全球金融風暴之後,封閉的中國金融體系受歐美次貸危機衝擊不大,但是外需不振連累到中國出口企業,中國以擴大內需來救市,因而推出4兆元人民幣刺激經濟計畫。計畫為期兩年,中國中央僅出資一半,餘下的金額必須地方政府自行籌措,地方政府又無權發債,只好成立融資平台公司、以銀行貸款為主,結果擠壓了企業貸款的空間,地方政府赤字擴大也增加了還款的困難。

2 0 1 0 年底, 地方政府債務餘額中, 有79%是來自銀行貸款;2011年到期占24.5%、2012年占17.2%,2013年至2015年到期分別占11.4%、9.3%、7.5%,2016年以後到期占30.1%。由此可見,2011年到期償還的債務最多,也因而引來違約的質疑。

不過,地方政府假如真的有倒債的危險,還可以向中央求救。中國GDP約有43兆人民幣、擁有外匯儲備3.2兆美元,解決地方性政府債務綽綽有餘,應不需過度擔心。關於地方政府籌資能力的加強,中國國務院已批准上海市、浙江省、廣東省、深圳市開展地方政府自行發債試點,並由中國財政部指導一切。也就是要讓地方政府未來在地方財政規畫上更靈活。

未來發生在民間借貸或地方性政府債務的風險不大,要特別留意的應是國企或上市企業不務正業,從事資金借貸賺取利差,也就是所謂的「影子銀行」的問題。國有企業是少數有辦法從銀行大量借錢出來,再提高利率借給中小企業,或是投資理財產品的法人。一旦錢收不回來,風險就完全由從事借貸活動的大型企業吸收,最後將會侵蝕上市企業的獲利、衝擊股價,進而打擊股市。

更危險的是國企的影子銀行,由於國企都有銀行的配合,也就是銀行也在從事走鋼索業務,一旦出了問題,銀行會有壞帳、業務損失的雙重利空,而且對金融秩序的嚴重破壞。根據媒體報導,中國移動、中國石油、海螺水泥、寶鋼、揚子江船業等國企都有影子銀行。數據顯示,剔除上市銀行和保險公司後,今年上半年,22家上市公司發放貸款及墊資金額合計達129億元人民幣,不過實際上許多企業的貸款業務隱匿在財報的流動資產上,上市公司涉及的金額肯定高過129億人民幣。

房價下滑 通膨降溫

這一切的金融次貸危機,都跟房地產過熱引來的信貸緊縮有關。房地產只會漲不會跌的預期,導致「買房」在中國成了全民運動,資金不斷湧入房地產,持續推升房價,如今泡沫破滅。針對房地產的緊縮政策,從限制外國人買房、第二套房自備款與貸利率提高、到城市限價令,並要求銀行緊縮房貸、連續提高銀行的存款準備率到21.5%,5年以上貸款基準利率也調高到7.05%,甚至京滬出現銀行調高首套房貸利率,幾乎是全面打房了!。

人民幣升值 出口形勢嚴峻

房地產開發已經發難,一些支撐不下去的開發商重組,上海也傳出降價售房,包括龍湖、星河灣、綠地、中海、華潤等大型房企,降價幅度從10%擴大至30%,也因而引發已購屋者的不滿。上海之外,北京、深圳、廣州等重點城市的降價促銷樓盤也增加,北京部份個別項目降價幅度在20%以上,杭州新開房盤成交均價降幅在10%至20%。成都、南京、天津等二線城市新開房盤成交價格也下跌5%至15%。經過將近兩年的嚴厲調控,中國的房價終於快速下滑,同時,物價也很快的回跌,通膨壓力正迅速消減中。

然而,房地產投資占中國GDP約有12.5%,如果房地產投資急凍,會拖累固定資產投資的增長,現今中國GDP增長有五成以上來自投資。況且,中國居民購房置產比例相當高,房價跌太多相當於資產縮水,消費力也會降低。所以,中國打房如果過頭,經濟成長力也會削弱,有可能會讓中國經濟成長低於8%的風險。

到底房價要回到什麼水準,中國才會停止打房?中國銀監會做了壓力測試,銀行可以承受房價下跌四成;巴曙松認為,一線城市樓價降三成,二線城市降兩成,這樣的樓價才算合理。這個界線或許可以當作參考,而政策放鬆的訊號將是看銀行存款準備率的調降。

總的來看,中國內部的問題好解,但外部壓力就不是中國能夠掌控的!中國外匯存底在2011年9月大幅減少六百多億美元,原因之一是歐元貶值。歐盟是中國最大出口地區,歐債問題將會延續很長時間,歐洲需求預期也會縮減;美國的消費復甦速度也很慢。中國商務部發言人沈丹陽指出,至少在今年第4季及明年第1季,中國的進出口形勢都將「相當嚴峻」。加上美國又再度提人民匯率問題,這一次中國沒有在第一時間用補償的方式回應,反而以懲罰中國境內的美國企業做反擊,溫家寶更不止一次提到加強出口補貼,看起來中美貿易大戰在這一次會比較激烈一些,而人民幣匯率應該還是照著原來步調,每年升值5%至7%。

在中國的經濟轉型過程,台商也免不了要跟著調整,最明顯的差異是出口製造業成長空間愈來愈小,以中國13億人口消費為市場的內需型台商,還是跟著一起成長,中國商務部並計畫從明年開始,每年確定一個月為「消費促進月」,屆時相關消費品銷售一定會受到激勵!

展望2012年中國經濟的主軸,在「維持穩定」的最高原則之下,即使中國經濟觸底,還是可以保持穩定的成長。至於外界擔心的地方債、中小企業融資、民間高利貸等問題,以這二十年來高經濟成長累積的實力,中國年度GDP約有43兆人民幣、擁有外匯儲備3.2兆美元,中國政府的財力足以安然度過內部的金融風暴,應無「硬著陸」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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