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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哲斌:網路世代的街頭公民課

「移動通訊時代,運動者必須克服網路訊號及電源線限制」,才能耳聰明目,四通八達,不致被官方或主流媒體壟斷訊息,這就是這次學運教我們的重要一課。

2014/03/26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47 期 作者:黃哲斌

我愈來愈相信,我們正目睹一個新世代崛起,而網路科技扮演重要角色,尤其在最近的反服貿運動之後。 2001年,美國教育學者Marc Prensky在一篇文章中,創造了「數位原生代(Digital Natives)」與「數位移民 (Digital Immigrants)」兩個名詞,大致以1980年前後,劃分出兩種不同世代,上世紀末以後出生的年輕人,在網路與電玩的世界長大,他們熟悉分散、協同、點對點作業,他們質疑權威,相信群眾智慧,懂得如何機動遇合,他們正在顛覆傳統世界的規則。這次的反服貿抗爭,或有些人稱作「太陽花學運」或「三一八學運」,就充分展示這些特點。 小社群平台聯繫 支持者大量湧現 以動員串聯為例,新世代運動者改變了傳統社運「蹲點宣傳、發展人脈、組訓成員」的模式,他們平日在BBS、臉書、Google+等平台匯聚訊息,磨劍練兵,進而創造議題,醞釀行動。一旦運動上街,除了平日緊密聯絡的核心成員,透過社群平台快速滲透,就能號召大量支持者,現身街頭。過去十年間,從搶救樂生、反蘇花高、野草莓學運,到大埔事件、反國光石化、文林苑爭議、搶救華光社區等社會議題,我們不斷看見年輕世代擅用網路的聚眾能力,但在反服貿抗爭中,讓人更加歎服的是,不同團體之間,協同作業、分散支援的機動力。 3月18日晚間,以黑色島國青年陣線為主的學生團體,迅速占領立法院議場,第一時間,數千名支持者透過網路召集,反包圍立院外的警力,確保警方無法清空議場內的學生。在此同時,隨同進入抗爭的支持者,以著名的「一台iPad與一雙拖鞋」,透過國外直播網站,成為全球獨家,累積超過一百萬人次觀看。其次,場內的台大新研所學生,也透過學校網站接力,進行影音報導,他們在第一時間目擊,取代主流媒體的功能,為事件加溫。 隨後,「g0v零時政府」等網路公民團體,主動進駐立法院,提供網路硬體與資源,包括利用Google文件、Hackpad共筆服務等工具,協調場內外的資料與行動,這點至關重要,因為議場內外一千五百名抗爭團體志工,如何同步接收訊息、討論共識、協調行動、對外募集資源、排班輪值,又不受到外力干擾,這些協作平台扮演關鍵角色。 再則,外圍團體與個人也自發分工,有些形成律師團、有些安排民主課程開講、有些發起醫療團,各自分散作業,再透過網路統合。其中各種創意行動,讓人叫絕,例如,有人利用Google街圖服務,標示立院周邊動線、群眾與警方部署分布,方便參與者一目了然,讓人不能不聯想起戰略遊戲的地圖,沒錯,這正是線上遊戲世代的溝通語言。 善用平台 自主公民傳播範例 值得強調的是,與野草莓學運相較,此次運動是智慧型手機普及以來,首次大規模、長時間的學生自主運動。現場上萬名聲援者,幾乎每人一支智慧型手機,造成立院周邊網路壅塞,甚至癱瘓,參與運動的公民團體與支持者,有些緊急調來多部WiMax接收器,避開塞爆的3G與WiFi網路,確保指揮體系與對外轉播不致中斷。 可以說,此次學運教我們重要一課,就是「移動通訊時代,運動者必須克服網路訊號及電源限制」,才能耳聰目明,四通八達,不致被官方或主流媒體壟斷訊息。 此外,抗爭者利用《CNN》的公民新聞平台iReport,不斷更新現場的英文報導;或利用美國白宮的連署請願網站「We the People」,向國外傳達三一八學運的抗爭訊息;或集體在個人臉書上,轉貼中英文對照的抗爭宣言,都是自主公民傳播的範例。 最令人驚異的是,3月24日凌晨,行政院發生流血衝突後,幾名PTT的網友決定發起網路募款,分別在《蘋果日報》與《紐約時報》刊登頭版廣告,向網路以外的讀者發聲,沒想到,不到3小時,3000多名捐款者就完成台幣633萬元的募集目標,數度塞爆募資網站FlyingV。 這是一場沉重的街頭公民課。樂觀的是,網路世代告訴我們,他們擅用科技,與時俱進,而且協同能力及機動性強,他們在開放原始碼的工作哲學裡,學會平等、尊重、互助、互信,這些是他們父執輩全然陌生的場域,全然陌生的思維,卻是新世代的優勢主場。 但願,數位原生代的政治行動,可以匯聚成形,淘汰老舊的類比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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