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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冬:統計疑雲

中國的統計造假,是自上而下的,有的為了政績、稅收,有的什麼也不為,只是習慣性造假。面對中國的經濟數據,經濟學家有看不懂的時候其實挺正常。有時看懂了,反而嚇出一身冷汗。

2013/05/29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25 期 作者:陶冬

中國的統計數據很神奇,千變萬化,機妙無窮,比當年諸葛孔明的八陣圖更高明。筆者初入行時,曾經雄心勃勃地試圖運用所學的數理經濟知識建立模型,以此預測經濟運行。這種嘗試壯烈地失敗了。用不可靠的原始數據,是不可能計算出可靠的預測數字。

 

中國的經濟統計久為世人詬病。各省的GDP(國內生產毛額)數字加總在一起,遠超過全國的GDP數字,大多數省分的增長速度要快過全國的增長速度;通貨膨脹的數字和一般市民所感受到的物價升幅相去甚遠;明明房價在漲,統計數據上卻不見痕跡。連續兩任統計局長上任伊始,信誓旦旦要搞統計改革,淨化統計管道和統計手段,不過看來效果並不理想。中國的統計造假,是自上而下的,有的為了政績,有的為了稅收,有的為了社會穩定,有的什麼也不為,只是習慣性造假。

 

筆者此文並非意在談論統計造假,而想聚焦兩組最近看不明白的數據,探討其背後的涵義。

 

以出口為幌子 從事跨境套利

 

第一組看不明白的數據在出口領域。中國近月出口大增,但是主要進口國家、地區卻沒有感受到。中國大陸統計資料中對香港的出口可以用暴漲形容,可是香港統計資料中從大陸的進口卻是持平,原本兩組數字歷年均大致相等的,近幾個月卻呈現明顯不同,前者大過後者兩倍有餘。出口總是強勁復甦,港口、船運卻沒有見過相應的物流。

 

部分出口企業頻繁將同一批貨物運進運出保稅區,每一次都製造一次出口流量,但產品從未真的跨出國門,虛報出口額,意在於境外取得外幣貸款,將其轉成人民幣,進行息差套利、匯率套利。不少資金流向理財產品和公司債市場。

 

以出口為幌子,從事跨境套利交易的一個佐證,是近月外匯儲備存底的迅速上升。在目前的經濟環境下,既不見海外直接投資踴躍進入,也不見外資衝進來炒房地產,A股又是扶不起的阿斗,筆者認為資金湧入的合理解釋乃內資的套利交易。這種套利可以是民企虛假出口,也可以是大型國有企業堂而皇之的外幣、本幣資金跨境安排。

 

資金轉投金融產品 經濟放緩

 

本國資金跨境套利,有其經濟邏輯,反射出人民幣匯率不完全開放的機制性缺陷,中國利率高過世界其他地方的貨幣現實,也隱含著風險。亞洲金融危機時沖垮泰銖的最大力量,不是來自索羅斯或對沖基金等投機勢力,而是泰國本國企業感受到風險,一夜間將泰幣換成外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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