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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哲斌:海盜黨 下個全球性政黨

表面上,這是美國老大哥的一場法案拔河戰(關我什麼事,或許你會如此說)。更深一層,這是網路自由與智慧財產另一回合的赤裸肉搏;再深一層,這其實是兩個世代的決戰序章,商業的,傳播的,社交的,資訊體系的,甚至,這隱喻著下一世代價值體系的翻轉。

2012/02/01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91 期 作者:黃哲斌

網路時代裡,當權者與被革命者之間,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或許你注意到了,台北時間元月十九日,維基百科熄燈一天抗議。不只維基,推文網站Reddit等大小網站也加入罷工行列;Google、臉書、推特、雅虎、eBay罕見地立場一致,在各大報刊登廣告,反對美國國會審查中的兩項法案SOPA(Stop Online Piracy Act,線上盜版遏止法案)及PIPA(Protect IP Act,智財權保護法案)。

表面上,這是美國老大哥的一場法案拔河戰(關我什麼事,或許你會如此說)。更深一層,這是網路自由與智慧財產另一回合的赤裸肉搏;再深一層,這其實是兩個世代的決戰序章,商業的,傳播的,社交的,資訊體系的,這是二十世紀與二十一世紀的衝撞對決。甚至,這隱喻著下一世代價值體系的翻轉,粗暴奪權或典範轉移,端視你站立的角度而定。

網路自由與智財權的拔河
粗暴奪權或是典範轉移?


你準備要聽這故事了嗎?

簡言之,SOPA及PIPA是美國娛樂及媒體產業希望進一步封鎖網路盜版,擴大保護自身商業利益,遊說鼓吹的兩項立法行動。這兩案引發軒然大波,甚至隱然變成「網路產業PK娛樂工業」的利益對決,因為這兩項法案一旦通過,美國政府有權要求Google、Yahoo或YouTube、Flickr、PayPal等網路公司,加強審查並封鎖涉及侵權的網站或內容,無論發表者在香港、西班牙或紐西蘭,都必須證明自己擁有這些著作權利,否則,可能面臨關站危機。

一旦成真,網站經營者及網路使用者將深陷一張嚴苛的法網,事實上,這兩案想將整個互聯網,變成一個追緝盜版的防火牆,只要說服法院,自認遭侵權的企業就能封鎖對方的搜尋、廣告、金流、網域名稱。美國娛樂工業認為,此舉將有效打擊電影、音樂或其他商品的侵權行為,包括發表、分享及銷售。

爭議還沒完,這兩案打擊的不只是盜版商、檔案分享網站,它們同時限制一般人創作、分享的權利。或許你聽過,「畫三個大小相疊的圓圈,就可能侵犯迪士尼的米老鼠肖像權」;科技作家克雷薛基(Clay Shirky)在演講裡,也以一家紐約糕餅店為例,說明智財權被企業任意擴大、濫用的荒謬性。

這家位於布魯克林的糕餅店,提供設備讓小朋友畫下糖霜圖案,放在自己的生日蛋糕上,但有些兒童創作的圖案是卡通人物,因而遭控侵權,這家糕餅店只好張貼告示,「停止這項服務,除非你能證明自己擁有圖案創作權」。克雷薛基強調,這兩項法案將迫使臉書、推特、YouTube為了避免關站,貼出類似告示,人類自由創作分享的心智活動,將被商業利益所箝制。

克雷薛基強調,娛樂及媒體產業對於「分享」的恐懼,源自類比時代的「錄音帶」,好萊塢說客曾將錄音帶形容為「傑克開膛手」,將謀殺音樂產業,美國國會因而在九○年代初期通過「家用錄音法案」,允許個人非營利複製、重製、編輯音樂的行為,但禁止以此牟利。

一九九八年,隨著數位時代來臨,娛樂工業又鼓吹通過名為DMCA(千禧年數位版權法)的法案,授權生產防拷貝的CD、影碟、遊戲卡帶,硬體生產者也配合加入防拷貝技術。然而,網路的普及性及滲透性,讓舊有法案失靈,SOPA及PIPA遂成為媒體集團眼中的救命仙丹。

克雷薛基批評,這兩個法案一旦通過,意味著「娛樂及媒體工業要求我們停止分享、停止生產、停止創造,要求我們回到過去,當一個沙發馬鈴薯」。

兩種媒體典範相互衝擊
將產生何種板塊位移?


在強大的反對聲浪下,白宮發表聲明「任何打擊線上盜版的舉措,都應避免對網路活動合法性的線上審查」,而應尋求較溫和的反盜版手段。此舉讓媒體大亨梅鐸公開痛罵,「歐巴馬與矽谷金主站在同一陣線,他們威脅了所有的軟體創作人,根本是偷竊。」

梅鐸的新聞集團(擁有《泰晤士報》、《華爾街日報》、《紐約郵報》、福斯電影電視及音樂集團等上百家媒體或娛樂公司),與維基百科、Google、臉書、YouTube,正是「二十世紀媒體」與「二十一世紀媒體」的鮮明對比(有趣的是,福斯影業的原名正是「二十世紀福斯」),前者斥責後者是小偷,後者則一點一滴瓦解前者的帝國基業。

我們不妨提醒自己,二十一世紀才剛開始,十年後呢?二十年呢?當網路原生代成為社會主流,這兩種媒體典範的衝撞,又將出現何種板塊位移?主宰世界數十載的美式智財權,歷經哈佛法律學者倡導「創用授權」(Creative Commons)的反思浪潮,又將如何面對網路世代的挑戰與修正?

尤有甚者,在數十個國家快速崛起、鼓吹保障網路隱私及開放著作權,並已在德國柏林奪得議會席次的海盜黨,會不會繼綠黨之後,成為規模更大、勢力更強的全球性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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