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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昌:病歷中文化不應是「全有或全無」

「病歷是否應該中文化?」這個問題的出發點與本質應該是檢討病人人權的一個議題:「醫界過去是否因積習而過度強調本身專業的方便,而漠視了病患對本身病情知的權利?如果確實如此,則在病患人權意識高漲的今天,應如何針對此一議題上做合理變革,才能增進病患人權」。

2009/10/01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31 期 作者:陳耀昌

我想台灣大多數的醫師都會同意目前所有病歷資料,包括出院摘要,都完全使用非本國語文的作法,對病人是不公平的,都會同意在這項「提升病患對本身病情知的權利」的基本原則上,做某種程度變革。然而,「全有或全無」(All or None )的盲點和偏頗的論點,導致雙方難以妥協,無法共創進步。

 

第一個盲點是「病歷」的定義及範圍。

當某些中文化支持者的理由是「以英文寫病歷會導致筆錄不實而虛報健保費」;當某些醫師認為「用中文寫病歷會影響醫療品質」時,他們所指稱的「病歷」,自然是病歷的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

然而,如果我們回到議題的原始目的:「提升病患對自己病情(包括醫師處置)的了解」時,我想正、反雙方都會同意,絕大多數病人所需要的不是全部病歷,而只是「病歷摘要」。

曾經有位廣受國人尊敬的大老到某醫學中心住院,出院時面對一份全是英文的「出院摘要」,非常不高興,卻又無奈。其實,我們的醫療法內有這麼一條相當保障病患的權益「醫療法第七十一條:醫療機構應依其診治之病人要求,提供病歷複製本,必要時提供中文病歷摘要,不得無故拖延或拒絕;其所需費用,由病人負擔。」可惜很少有病患根據此一條文向醫院要求提供中文版之出院摘要,或要求將重大資料(如手術報告或病理報告)翻譯成中文者。

「病歷摘要」的定義,依我看,則包括病人的「住院病歷摘要」(Hospitalization Summary )、病理報告、手術紀錄,頂多再加上一些重要的影像資料。如果病人沒有住院,只有門診紀錄,此時醫師必須特別另寫「門診病歷摘要」(Outpatient Summary),以中文寫,不會太不方便。至於住院時流水帳似的每日病情敘述,病人其實不用干涉醫師用哪一種文字去書寫,因為重要的將來都會在摘要內。

常遇到病人把原醫院的一大疊病歷全部複印。說實話,這只是浪費紙張與金錢,醫師們不可能也不需要逐字去看。除非病患或家屬要打醫療糾紛的官司,否則病家沒有必要去了解病歷上的每一句話。而諷刺的是,如果是為了打官司,為了參考國外資料,病歷資料以英文記載猶勝中文。

醫界團體曾聲明:目前「病歷摘要」和醫師告知義務等都是以中文呈現的,我的了解並非如此。目前台灣醫學中心的住院摘要上除病人基本資料和分段標題外,全是英文。一大本病歷中大概只有具公文效力者,如診斷書、病人同意書是用中文寫的。倒是台大醫院的初診病歷格式,已經中文化了。

第二個盲點是「中文化」的定義與範圍。

病歷中文化應該並非表示「每一個字都要寫中文」。因此不必要解釋為「所有專業名詞都要翻譯成中文,極不方便」、「會無法和國際接軌」。中文化的主要目的只是為了「提升病人對病情的了解」。「提升病人人權」與「和國際化接軌」,並不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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