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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明鑫:重新認識台灣產業

台灣製造業在歷經外移、空洞化的疑慮及淬鍊下,反而成就了全球化、科技化、服務化及規模化的能力;但反觀台灣服務業,在限制競爭及保護下,無論是全球化出口、科技化或是效率化表現均一無是處。

2008/11/28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10 期 作者:龔明鑫

上個月底,行政院主計處發布了二○○六年工商及服務業普查初步統計結果,對於○一至○六年間台灣產業的發展有了新一層的認識,甚至在某一個程度上,顛覆了我們以往的認知。雖然工商普查的完整資料(包括GDP)還未出爐,但以往我們琅琅上口的服務業占我國GDP已超過七成的現象,恐怕得稍作修正;而過去認為傳統產業為艱困產業的刻板印象,恐怕也有商榷的餘地。
在○一至○六年間,國民所得資料不僅低估了工業及製造業的產值成長,同時也低估其附加價值率,因而低估了工業及製造業在GDP占的比重。國民所得○六年資料所顯示的生產要素淨額占生產總額比例,工業、製造業及服務業分別為一五‧二%、一四‧六%及五九‧七%;而工商普查卻是二二‧二%、二一‧五%及四九‧六%。
以上數據說明了,台灣製造業在歷經外移、空洞化的疑慮及淬鍊下,反而成就了全球化、科技化、服務化及規模化的能力;但反觀台灣服務業,在限制競爭及保護下,無論是全球化出口、科技化或是效率化表現均一無是處。未來台灣服務業倘若仍矇著頭自絕於外來競爭及技術引進,別說想與先進國家比,恐怕很快地我們就得面對後進國家服務業的挑戰。
回頭看○一至○五年台灣工業部門的表現,生產總額增加了六○‧○一%,勞動生產力增加四五‧六%,單位產出勞動成本減少二六‧七%,利潤率增加一倍達七‧七%,研發支出增加了九一‧九%,有五二%的廠商實施內部管理資訊化,有近九千家的製造業擁有自有品牌。其中,所謂的傳統製造業(非資訊電子產業)家數及從業員工人數分別增加五‧六%與四‧六%,而生產總額更是大幅提升了六三%,勞動生產力、資本生產力與利潤率亦顯著提升,比起資訊電子業的表現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中,若以製造業四大分類來看,工商普查中資訊電子生產總額成長了七○%,而所謂傳統產業的金屬機械業、化學工業及民生工業,則分別成長了八八%、七六%、及一一%;相對於國民所得資料及工業生產統計,顯示除了化學產業外,其餘產業過去均被低估許多,尤其民生工業趨勢甚至是反向的。從工業生產統計的生產指數(量指數)來看,五年來民生工業實質產能萎縮,受雇員工減少,因此從固定的投入產出關係來看,民生工業生產總額應為負成長,但顯然民生工業在這五年來創造了實質生產所無法顯示的產業質化改變,這些質化改變可能是因為營運模式的轉型所致,也可能是產品品質或品牌使得產品價值提升使然。
在工商普查的初步結果裡,製造業資訊電子、金屬機械、化學及民生四大產業廠商中,有自我品牌企業的生產總額占該產業整體生產總額的比例分別為二六‧七%、二四‧五%、三四‧五%及三八‧六%,顯示傳統民生工業在品牌經營上的活躍程度。過去台灣產業經營一品牌難求,但現在卻得具備多品牌管理的能力。
比起高科技產業,台灣傳統產業事實上有著更豐富多元的品牌及通路的故事,例如,統一企業有著多達四七項產品以上的品牌,而成霖企業也透過自創及併購方式,掌握多項的品牌及通路;正新橡膠的知名輪胎品牌Maxxis更是列名台灣十大品牌之一。這些品牌定位,均非以低價作為訴求重點,跟許多台灣IT品牌產品很不一樣。
除了品質與品牌價值成果,在非普查統計中難以完全傳達外,企業全球營運與布局所創造的利益,也非實質投入產出關係所能掌握的。過去,台灣的傳統製造業也是以代工為主,在台灣製造成本上升,產業陸續外移後,傳統產業在台灣股市的本益比有時低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理由為何?答案總是說傳統產業在國內未來成長性有限,本益比當然不可能高。
但問題是,倘若把產業效能擴及海外,則故事就完全不同,雖然目前傳統產業的海外生產比例仍遠低於資訊電子業,但由於台灣的傳統產業在全球布局上,比起資訊電子產業早先一步,已逐漸脫離了單純節省成本的考量,而往品牌、通路、生產、設計研發上布局。正新與成霖分別已成立了四十及二十年左右,但在○七年的業績卻能高於上個世紀的兩倍以上,主要的原因便是海外布局的開花結果,而這些效益關鍵可都掌握在台商的手裡,並不像電子代工業可能隨時面臨被抽單的風險。
在此次工商普查初步結果顯示,非電子業的傳統產業海外生產比例只有三‧九%,似乎感覺不出傳統產業的全球營運能力。但倘若我們以上市櫃公司為樣本,卻可發現,○五年在三四二家的非電子業廠商中,只有六三家(一八‧四%)沒有對外投資,而海外生產比例達到一六‧四%。也就是說,傳統產業上市櫃公司的海外活動明顯高於未上市櫃者,顯示從事海外營運存在著資金門檻,這也是傳統產業海外營運的罩門;反過來講,這也將是台灣吸引海外台商回台上市的機會,因為唯有上市,全球營運才有可能擴大。
以上市櫃的資料來看,非電子傳統產業○五年的海外營利率達到六%,高於電子業的四‧七%,顯示傳統產業較電子業更具海外營運效益。相較於這些企業國內部門獲利情形,電子業與非電子業的國內部門營利率分別達到六‧六%及一五‧三%。傳統產業國內外營利率差距的擴大,顯示其國內外所從事的業務型態及活動存有相當大的差異性,真正高獲利活動留在了國內。
總之,工商普查新資料的出爐,提供了我們更全面性瞭解台灣產業面貌與變化的基礎,不過說實在的,台灣工商企業共有一百多萬家,再多的數據,恐怕都無法將台灣產業說得周全。台灣面積不大,在○七年台灣高鐵通車後,整個台灣也正式邁入一日圈活動的範圍,有空實際繞台灣一圈,一定可以發現比這些數據更真實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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