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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和闐:賣印度 買日本

前一陣子,印度觀光部以及國內某著名雜誌,都以「不可思議的印度」(Incredible India)來為印度這幾年的發展禮讚,不禁感嘆造勢宣傳以及砸錢投資真的是兩回事;這個國家現在應該叫「難以支持的印度」(Unsustainable India)。

2008/11/28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10 期 作者:印和闐

以二○○八年前三個月的財報進行觀察,孟買三十指數股除了石油獲利之外,企業獲利成長一九%,毛利率維持在一二‧二%,都比市場預估的狀況還好,但是比起○七年最後三個月四二%的企業獲利成長,可以說已經出現大幅下滑的局面;企業平均營收成長率也掉下來,從三三‧六%掉到二四%,某種程度上,這可以解釋今年以來印度孟買指數一路下跌二三‧九%的理由。就財報看,印度成長的動能正在全面下滑,市場本益比也會隨著調降。
印度雖然部分城市有不錯的發展,大部分地區依然非常窮困,糧食花費至少占印度人日常平均消費的四三%,只要糧食價格上漲,印度的通貨膨脹就不容易壓得下來,四月分CPI衝到七‧八%,五月分PPI衝到八‧七五%。今年以來幾乎都打碎分析師的眼鏡,因為很少分析師會料到印度總體經濟惡化得那麼快;一堆分析師做了一堆經濟模型,結果都沒有照著走,實際上的通膨數字都跑到框框外,我拿著那幾個模型剪貼一下,最後只得到一個結論,如果油價不趕緊掉到每桶一一五美元以下,印度未來半年的通貨膨脹數字一定往雙位數衝,影響所及,印度的經濟成長也會進一步減緩。
印度在○七年的十至十二月貿易逆差占GDP的二‧四%,如果乘以四,大致估計一下就是九‧六%;今年出事爆掉的越南年度貿易逆差大概占GDP的一二‧四%;印度政府的預算赤字大概是三‧一%的GDP,比起已經爆掉的越南三‧四%,說實在真的沒有好多少,一堆外資都在擔心印度,不是沒有道理。印度的銀行體系也很怪,四○%的存款被政府強迫要拿來買印度公債,存款準備率只有八‧二五%,比起中國一七‧五%的一半都不到,而印度公債最近跌幅不小,搞到印度最大民營銀行ICICI要賣股賣債粉飾獲利。
這個國家的政府控制通貨膨脹的手法也很有創意,首先關掉期貨市場,杜絕一切投機炒作,至於一堆基礎建設公司和機械設備公司,未來怎麼避險原物料上漲,很難想像,因為擔心水泥價格過高,所以禁止所有印度水泥出口,強迫水泥商接受比國際市場低超過三○%的印度價格,未來印度水泥供應是否可以繼續順暢,很令人困惑;又因為擔心國際鋼鐵價格上升過速,危害印度基礎建設的推動,因此在總理辛格帶領下,去各家鋼廠道德勸說,建議他們多少也虧一點,不要漲價,同時也禁止出口。
事實上,印度計畫未來十年要花費二‧三兆美元從事基礎建設,然而,貿易與預算雙赤字,融資靠脆弱的銀行體系,工程進度因為工人逃跑而一直落後,對原材料的供應體系也並非完全尊重,以基建推動GDP的計畫是否可以真的實現,是一個很大的問號;除此之外,種姓制度的印度人超級難管理,由於天氣太熱,外國企業永遠不知道他們何時會怠工,一堆台資電子廠就如人飲水,多數人只敢設立服務中心,敢在印度做製造生產的企業非常有限。
先前投資界強調金磚四國,認為印度一項最大的優勢,就是擁有眾多且年輕的人口,一方面代表勞動力的增加;一方面也象徵著消費力的成長。這樣判斷新興市場會快速成長的論點並沒有錯,前提是原物料的供應必須非常充足,這樣勞動力最終才有可能因為累積財富而轉為消費力,但以目前印度發展的狀況來講,眾多且年輕的人口,在高油價及高糧價的時代,只是一個更加餵不飽的苦難世界而已,根本沒有太多的獲利機會。
在原物料價格高漲,石油供應開始短缺的年代裡,投資主軸已經出現質變,經濟高速成長伴隨著難以控制的通膨,人口高度成長伴隨著難以滿足的消費,除非自己國內有足夠的原物料供應,像是俄羅斯與巴西,或是相對而言管理較好的政府及勤奮的人民,像是中國,否則我判斷這一波石油價格如果會出現明顯下跌,一定是有某個大型經濟體出現危難,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印度,因此從現在到明年中,避免跟印度有關的一切投資,可能是比較穩當的選擇。
與印度在投資光譜的另外一個極端是日本,經濟低速成長伴隨著令人期待的通膨,人口低度成長伴隨著穩定的消費,雖然跟印度一樣沒有足夠的原物料,但是有全世界最棒的節能環保技術,雖然沒有足夠的年輕人口,但是日本近年來努力發展的機械人科技已經取得一定的成果。相對於廣大印度低素質的勞動人口來說,日本的機械人在產業上的附加價值其實相對較高,比起日本,印度的人口紅利在投資上的意義就不大了。
日本會不會因為開發出下一代機械人,而出現下一波明顯復甦,是一個值得長期追蹤的課題。目前有幾個在日本方面的投資觀點可以留意。
從以前到現在,只要能對時代挑戰提出解決方案的公司,在股價上都會有相對優秀的表現,日本的本田汽車在這方面可能是帶領全球開展下一波行情的重點股票,該公司的節能氫燃料汽車發展進度是全球最先進的,在替代現有汽車市場的優勢最為明顯;除此之外,該公司的著名機械人(Asimo)目前已經有四歲小孩的智力,會上下樓梯也會幫人倒茶服務,這個產品如果能夠技術成熟量產,對於部分勞力密集的新興市場國家肯定不是一個好消息。
第二,就替代能源與節能環保題材觀察,三菱重工累積七十年前製造日本零式戰機及大和號戰艦的技術實力,近期轉型成日本第一大風力發電設備製造商、前三大海水淡化設備製造商、最大二氧化碳回收技術授權廠商,同時還有能力用海藻生產生質乙醇,我認為該公司未來發展極有潛力。
第三,日本由於通膨預期終於開始升溫,十年國債殖利率非常可能突破十年來二%的關卡,向上攀升,一旦這個趨勢被確認,日圓會持續升值,日本的金融股獲利也會大幅好轉。日本的銀行也跟印度一樣,大量投資公債,不同的是,印度銀行是被政府強迫投資,日本銀行是因為經濟衰退放款不易,所以投資公債,如果日本公債的投資殖利率可以上升,對於日本銀行的淨息差是一個結構性的利多。三菱東京金控以及瑞穗金控都有走長期多頭的可能。
自一九八九年將近廿年後,日本長期通縮可能真的有機會告一段落,對長期投資人來說,賣I(印度)買J(日本),可能是今年暑假要思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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