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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祖六:經濟不會二次衰退,中國也不會硬著陸! 「葛林斯潘與魯比尼都錯了!」

離開高盛一年的胡祖六,依然是最權威的中國經濟專家。當全球經濟又站在十字路口上,飽受通貨膨脹之苦的中國,會不會再帶領著全球經濟往前衝?全球經濟會不會陷入二次衰退?身處面向香港維多利亞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大樓上,胡祖六用嚴謹的態度大膽預言:二次衰退不會來,人民幣應該加速升值,中國經濟依然看好!

2011/07/11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75 期 作者:朱美宙

高盛前大中華區主席胡祖六,多年來一直是高盛集團對中國經濟看法最權威的代表人物,他在一年前自高盛離職後,甚至一度謠傳是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主管外匯儲備的熱門人選。

胡祖六未入公門,反而自行創立春華資本集團,從事獨立的研究顧問及投資,但他仍是大中華經濟圈裡最具發言分量的經濟學家。冠蓋雲集的博鰲論壇、上海陸家嘴金融論壇等各大場合,大家都想聽聽胡博士對經濟大勢的最新觀察。

他與許多國際金融重量級人士都是好友,不僅是高盛、安聯集團的顧問,與PIMCO執行長Mohamed A. El-Erian在IMF(國際貨幣基金)有同事之誼,也與最近一直唱衰中國經濟的學者魯比尼為哈佛大學同窗,香港的藍籌股恒生銀行最近更聘請他為獨立董事。

胡祖六在高盛任職十三年,中國經濟愈熱,他愈發光。美國前財長鮑爾森(Henry Paulson)任高盛首席執行長期間,胡祖六是鮑爾森在中國建立深厚關係的關鍵人物,並與中國前總理朱鎔基十分友好。

他從高盛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中國投行業務聯席負責人,一路高升大中華區主席,成功引導中國電信、中國石油及中國銀行等大型國有企業海外上市,分量愈來愈重。

二次衰退不會來!
援助歐債 治標不治本


胡祖六雖然成了中國企業走向國際的重要推手,但也因多年來力主人民幣匯率自由化,遭到反對升值的人士強烈批評。

無論如何,胡祖六可謂最了解中國及全球經濟脈動的經濟學家之一。正值全球經濟面對許多不確定因素、中國力抗通膨的關鍵時期,《財訊》雙週刊特別前往香港專訪胡祖六,以下是他最新的分析:

問:美國前聯準會主席葛林斯潘警告,全球經濟很有可能再次衰退,「二次衰退」的言論四起,你的看法如何?

答:今年以來,主要經濟體的經濟數據確實令人擔憂,特別是美國第一季疲弱,讓人擔心美國經濟不能持續復甦,歐元區則有主權債務危機,日本另有大地震之苦。

連以中國為首的新興市場,也飽受通膨困擾,為經濟成長帶來不確定性。這些都讓經濟復甦的力道不會如預期般強勁,但我不認為會發生二次衰退,只是這些不確定性,是各國政府決策者、企業、還有投資人所必須關注的。

問:你覺得歐元區的債務問題有可能解決嗎?

答:解決希臘問題需要IMF及歐盟共同給予極大規模的援助,我也預期會援助,但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中長期來說,包括愛爾蘭、葡萄牙等國都需要做根本性的財政改革,問題是這些歐盟民主國家是否有足夠的政治覺醒來解決其中的阻力,還需要再觀察。

如果要讓市場恢復信心,讓資金回流,這些國家一定要展現勒緊褲帶等可信的財政改革措施。就像韓國在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危機後所展現的決心,很快地就有V型復甦,很可惜,這點(在歐盟)我暫時看不到。

美救市力道不及中國!
年底前 看不到升息跡象


問:美國二度量化寬鬆(QE2)在六月底就要結束,失業率仍高,全球金融市場都出現明顯的回檔,你如何評價QE2?市場的恐慌會不會停止?

答:QE2是為了避免美國發生日本通縮的流動性陷阱,它是成功的;美國現在還可能要擔心通膨或停滯性通膨(雖有通膨,但經濟復甦的腳步沒有跟上)。只不過,美國並未因QE2就強勁復甦,最近金融市場才會有如此激烈反應。

即便美國不再推出QE3,也一定會在相當長的時期,讓聯邦基金利率保持在歷史低位,這種趨近於零利率的政策至少在二○一一年底之前,看不到有升息的跡象。

問:為什麼這個被稱為「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財政支出政策」,還不能讓美國的經濟恢復到令人滿意的水準?

答:美國的財政刺激政策規模其實還不如中國大!歐巴馬政府上台首先推出七千八百億美元的救市計畫,占美國GDP的比率其實很小,相較於中國在○九年推出的四萬億人民幣救市計畫(約六千八百億美元),從其占中國的GDP比率、財政支出比率來看,力道要強多了!

魯比尼對中國不了解!
硬著陸的風險 非常微小


問:市場有許多人開始看空中國經濟,紐約大學教授魯比尼(Nouriel Roubini)就預言中國經濟在二○一三年有硬著陸的風險,你的看法為何?

答:我不能認同魯比尼的論點,中國經濟不會硬著陸!魯比尼是我哈佛大學的同學,但他對中國還是不了解,對中國過度的悲觀。中國有很多獨特的地方,政府的力量是何其強大,就像○九年的財政刺激,力道比歐美都大,很多西方的經濟學家都看不到中國的全貌。

即使這麼長一段時間的大規模緊縮,包括增加存款準備金比率、升息,提出房地產「限購令」的極端手段,中國經濟在第一季依然有九%以上的成長,工業生產也有二位數的成長,硬著陸的風險是非常微小的。

現階段中國經濟要控制通膨,這算是○九年中國進行了全球最大規模的財政與貨幣刺激的後遺症:歐美爆發金融危機,財政刺激卻很輕微,有如對重症病人開出藥效很輕的藥;中國沒有金融危機,歐美也只是中國的出口地,但這位只受到波及的病人,開的藥卻很重。

從國際上比較,新興市場平均通膨高達九%,中國通膨五至六%,不算特別嚴重,畢竟中國還是全球成長最快的經濟體,有點通膨壓力並不意外。只要通膨不繼續上升,維持在五%上下的溫和通膨區間就可接受。

雙管齊下抑通膨!
升值、升息並續升存準率


中國會繼續緊縮,但不會緊急煞車產生硬著陸,中國五月份信貸成長率仍有一五.七%,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很可觀的成長率,歐盟許多國家的數字都還是負數!所以,魯比尼所說的風險並不存在。

問:你覺得中國寧願調升存款準備率,卻不願意升息,主要的權衡是什麼?

答:中國的銀行體系不像歐美銀行經過金融危機,因此很有「放款的衝動」,如果不去抑制,信貸的成長率就絕對不止於一五.七%!資金太過寬裕對通膨是火上加油。

中國升息腳步比較謹慎,主要是避免國際熱錢大規模流入,擔心人民幣過度升值會不利出口;這點與我個人多年來一直主張人民幣匯率應更靈活的觀點不同。因為即使人民幣名目匯率升值有限,通膨壓力若升高,土地價格高漲、工資上漲,甚至缺電,同樣會使中國喪失競爭力;倒還不如讓人民幣升值,自然壓低通膨、維持物價穩定,才有利於中國的競爭力。

我認為,讓人民幣升值、升息,並繼續提高存款準備金率,雙管齊下,對中國的經濟發展會更好。

現階段讓人民幣匯率不動就等於與美國亦步亦趨,問題是中國與美國的經濟狀況完全相反,當然不應該嚴格控制人民幣匯率,而應該讓匯率更有彈性。

問:你的這個看法,也有許多人呼應,為什麼在中國不能形成政策?

答:我是中國最早主張匯改的經濟學家,中國這麼大的經濟體,不能有太剛性的匯率政策,才能吸收外部的衝擊,也才能讓貨幣政策更為有效。但政府常太擔心對出口的衝擊,所以中國經濟常會過熱,每隔二、三年都會有一波通膨壓力。

問:中國政府雖然擔心影響出口,我們卻看到富士康的例子,似乎在官方的期待下,掀起了調漲工資的風潮,這樣有沒有政策的矛盾?

答:從社會和諧的角度出發,勞工福利的改善有合理性,也有助內需,何況這不只是客觀的經濟思考下的產物,而是結構的問題,中國還是個社會主義的國家。但工資的上揚,這代表中國傳統靠出口拉動的形態要有所改變,有點像一九七○年代末的台灣,勞工成本的上升是必然的,也可以推動往高附加價值的產業發展,是經濟結構性轉型的一個階段。

中國股市不算貴!
能源、金融股具投資潛力


台灣因地方小,可以同步轉型;大陸地方廣大,經濟轉型可能需要三十年的時間。中西部地區還是需要創造就業,繼續吸引勞力密集產業,但沿海的珠江三角洲等城市,則要開始關注環境議題等,須轉型成高附加價值產業。中國經濟轉型要用時間與空間換取。

問:中國經濟在金融風暴後快速反彈,股市卻一蹶不振,是全球股市中反彈幅度最差的,最大的原因是什麼?

答:在全球金融危機之前,上證指數曾經攀上六千點的歷史高點,即使沒有金融危機,也得調整,過去兩年剛好是調整期,而現在面臨壓制通膨的宏觀調控,政策不確定性高,資金自然就不會往股市去了。

其實中國股市已經不算貴了,本益比已變得合理,在歐美復甦前景黯淡之下,中國股市更變得較有防禦性,部分能源、金融股很有價值投資的潛力。只不過,政府有些政策太猛烈,就好像○九年刺激經濟政策力道過度,這次對汽車、房屋發出的限購令又有點太激烈,都會對經濟造成風險。

中國資金對台有興趣!
觀光、地產一定會起來


問:台灣那麼小,你覺得中國的資金會對哪些台灣產業有興趣?

答:中國的資金對台灣當然有興趣,就像許多人說中國的內需不夠強,其實中國人買什麼,什麼就漲,力道很powerful(強勁)!舉凡法國波爾多紅酒,或是台灣開放陸客自由行之後,觀光服務業、房地產一定會起來,不僅是台北,連台中、台南也都會受惠,將會成功複製香港經驗。你不信的話,你開放看看!

台灣的服務觀光、地產業都很有吸引力,大陸人也都覺得台灣很有秩序,很適合旅遊與居住。我有一個在大陸很成功的台商朋友,就想在氣候宜人的高雄建立「東北城」,可以讓東北人在冬天時前往旅遊,那些受過教育的人,像老師、醫生去台灣過退休生活也很適合。

問:你覺得兩岸經濟未來發展最重要的核心問題是什麼?你看好哪些產業未來的前景?

答:現在是專業分工的時代,你不可能在很多行業都行,但是就像台灣的台積電、宏達電,大陸的騰訊、百度、華為都是國際上成功的企業模式,基本的核心在於創新的能力。

我認為,Design in Taiwan,但Made in China應該是好的發展方向。我比較看好的行業包括網路、高端的電子業、再生能源,以及生物遺傳工程與製藥。

問:你如何看黃金價格的暴漲?

答:那就是泡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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