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技很燒錢 小心別當冤大頭
東洋董事長蕭英鈞:把夢想放在一顆藥上風險很高

20年前,曾獲奧斯卡最佳影片的《絕命追殺令》故事描述醫藥界的醜態;聯邦調查局在美國網球公開賽現場逮捕販售新藥技術的學者。這兩個場景,成為蕭英鈞堅持生技業善良經營的深刻回憶。

2014/08/13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57 期 作者:呂俊儀

 

1個多月前,國內老牌的生技製藥大廠東洋歷經了一場寧靜革命,因為這家公司面臨走向國際藥廠的轉型路,事隔1個多月,基亞的抗肝癌術後復發新藥PI88期中分析報告解盲數據不如預期,股價無量崩跌逾10根停板,東洋新董座蕭英鈞當時「反對炒作本夢比」的一席話,成了基亞事件的預言。

 

蕭英鈞接下董座1個多月,低調到總公司辦公室都還沒掛上「董事長室」的牌子,但在內部積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新藥案去蕪存菁,如今基亞事件戳破生技兆元產業大夢,談到生技本夢比現象,他認為,新藥發展是必要的,但要善良經營與基本面支撐。以下為蕭英鈞接受本刊專訪內容:

 

只為迎合投資人「穩死」

勿把資本市場當「冤大頭」

 

問:您曾表達「炒作本夢比或超過合法合理的本夢比,形同詐騙」,應善良經營,如何做才能避免踩到超過合理本夢比的紅線?

 

答:台灣在正規情況下開發新藥,5到10個案子才能成功一個。廠商研發數據沒開之前,沒人知道結果,賣成功的夢,就像賭博,但賭場還是吸引大家去,這現象是投資者、政策、公司形成的結構。研發有風險,如賭博有勝率與賠率,如果明知有問題,又沒有善意繼續做,只為了迎合投資人與政策需求,就如同詐賭,這樣的炒作「穩死」。

 

舉例來說,20多年前一部由哈里遜福特主演的賣座電影《絕命追殺令》,片中就是因為醫生不配合大藥廠偽造數據,惹上殺機。雖是電影情節,但偽造數據,在歐美時有所聞,所以美國新藥審查資料,不只看結果,連過程都要,整個資料加起來有一個貨櫃之多,但也因審查時間相當耗時,就有人鋌而走險。

 

另外一個例子是,1997年時曾有國內某知名癌症醫師介紹必治妥的博士來東洋兜售紫杉醇技術,開價100萬美元,但紫杉醇不難做,困難的在於萃取劑量,當時必治妥技術好,讓生產成本大降,不過我們認為技術來源有疑慮,沒有購買。

 

巧合的是,當時正逢華裔網球名將張德培在網壇高峰,這名博士把技術賣給其他廠商,隔年就傳出美國聯邦調查局在美國網球公開賽現場,逮捕這名正在看球賽的博士,更一度引起台灣學界震撼。公司善良經營,法律容許的要誠實講,這樣才不會踏入陷阱。

 

問:新藥開發相當耗時,須資本市場支持,合理本夢比是生技股特色,投資人如何判斷投資價值與發展前景?

 

答:新藥狀況很複雜,難有一套標準可判斷。不過,公司不能沒有夢,還是要維持合理本夢比,沒有夢好像沒有希望,我認為合理本夢比就是,第一、要善良經營;第二要有足夠營收、利潤,第三、有一定研發的比率,沒研發就沒將來,而且要有多個案子,這些研發案,即使每年或每次都失敗,利潤減二、三成,也不至於拖累公司不能經營下去。

 

我有一個觀念,「用不完的20萬,跟用不完的20億有何差別?」如果能這樣想,每天就會很輕鬆。實實在在做,資本市場是應該支持生技公司發展,因為這很燒錢, 但絕對不是當「冤大頭」。

 

基亞事件讓資本市場掀起一場騙局說,回過頭來看,東洋一個月前也曾面臨企業發展方向的抉擇,對於台灣新藥發展,能否提供您的想法?

 

答:我不便評論其他公司,每家公司不會把核心說出來,一般性來說,台灣發展新藥太淺碟,與一顆新藥的成功要件相比差很多。以智擎為例,研發期間歷經很多次失敗,若最終失敗幾乎去掉4分之3的命,但「很幸運」最後成功了。

 

新藥發展不可能一步登天

只做一兩顆藥,風險太大

 

新藥開發過程,數據沒開出就說成功,是違反臨床規定,是犯法的,智擎的成功連我們都覺得幸運,但別人如何能比照?投資人認為智擎成功,其他新藥也有想像空間,但最後發表不如預期,夢就破了。台灣新藥公司只有1、2種藥,把夢建立在這顆藥上,風險就高,是很危險的!

 

問:台灣生技公司應該如何朝向世界級藥廠邁進?

 

答:新藥發展是一定要的,但不要想一步登天!台灣生技業開發成本少3分之1到4分之1,但技術人員不集中,創新不及歐美。台灣技術、創新想法,還是需要改變觀念。

 

生技公司發展要顧及現實與研發才會進步,我一個多月來都在了解研發案,對太過夢幻的去蕪存菁,集中在比較好的案子上,也會顧及每年利潤影響。以國際級藥廠研發費用約占整體營收15%,稅後利益甚至占3成。而如中國最大的華北製藥,年營收達170多億美元,其他小有名氣公司也有數十億美元,印度也有10多億美元的生技公司,東洋年營收僅約1億美元,未來路還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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