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擊「可成」蘇州廠停工現場

可成位在蘇州工業園區生產基地可勝,今年九月疑似因工廠散發濃烈刺鼻廢氣,遭到鄰近鳳凰城社區居民抗議,因此園區環保局不讓可勝第三季新購入的一千六百台加工機(CNC)投入生產,新增三分之一產能遭到停擺,可成賠了裡子,還賠了形象。

2011/10/17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83 期 作者:馬自明

時間是十月七日,中國國慶連假最後一天,其他同業早就提前收假,為即將來臨的聖誕旺季訂單趕工出貨;供貨給蘋果MacBook Air、炙手可熱的金屬機殼大廠可成,中國最重要生產基地──位於蘇州工業園區的蘇州可勝,卻顯得異常冷清。

黑幕2》新購機台貼封條 透露「不尋常的味道」

本刊取得獨家機會,深入可勝神祕、號稱「連投資法人都不能進入」的加工機機房與噴塗車間,只見整座辦公大樓幾乎空蕩蕩,機房、車間全面熄燈,連一位操作員都不見。接待記者的可勝人員,就在空無一人的廠房內,拿著大手電筒,照著其中一台Brother生產的加工機,對記者解說。

在可勝廠區某處,還停放著一千六百台全新的CNC加工機,那些是可成今年第三季增資時,新購入的機台。即使已經裝機妥善,卻全都貼上封條,禁止運作,等於把新台幣三十億元、一千多台賓士,丟在角落積灰塵。這個閒置狀況,已經維持了將近一個月,原先排定時程的訂單,因何時復工遙遙無期,傳出部分客戶甚至已做出轉單打算。

為什麼蘇州可勝,這個由可成第二號人物、洪水樹胞弟洪天賜親自坐鎮的全球最重要生產據點,會在同業埋頭趕工時唱起空城計?市場上,「可勝全面停工」的說法已在業界傳開。甚至有台灣同業言之鑿鑿,說是之前因鴻海成都廠的鋁合金CNC加工廠爆炸案後,中國國家環保部勒令全面清查類似製程,可勝因此「掃到風颱尾」,被要求在製程改善完成前不得復工。

小心有毒?
排放惡臭廢氣 遭下令限產


一切問題的來源,源自於可勝產生的廢氣。

可成在中國擁有高達一萬台的加工機,在全球同業中僅次於鴻海,而其中高達五成就位在蘇州可勝及可利兩個相連廠區,約三十萬平方米的面積,密密麻麻的擺了超過五千台加工機,論規模、密度,這裡堪稱全世界CNC加工機密度最高的區域。

如此史無前例的高密度的加工機與噴塗車間聚集,也生出少見的工業汙染,製造出大量難聞、刺鼻的味道。距離可勝廠區三公里遠的鳳凰城居民,今年八月以來,不堪惡臭襲擊,向可勝表達不滿,並向官方投訴,園區環保局因此下令,可勝新購入的一千六百台機台,沒有通過環境測試前,不得投入生產。

據說,環保局還要求可勝趁十一假期,「好好休息」,不要大量生產,讓味道暫息,避避風頭。可勝則對此表示,本來只預計停工五天,但因庫存充足,以及排單狀況,才排七天停工。然而本刊遍問蘇州、上海周邊,包括和碩等台灣同業,大家異口同聲,最多休三天,就得為耶誕訂單加班趕工了。而滿手熱門大客戶,讓同業羨慕不已的可成竟還有休滿七天的餘裕,「太奇怪了」、「很不尋常」。

可成董事長洪水樹在本刊出刊前,以書面答覆,指出這次十一長假是特別配合當地休假期間辦理,慰勞員工辛勞,同時利用此次十一長假, 可成停止設備運轉,以檢視居民提出有關氣味的真實性。

無論如何,這股難聞的味道爭端,已成為可勝的附骨之蛆,它打亂居民作息,驚動當地環保局,還惹得可勝被環保組織盯上、中外媒體,包括CNN關注。

為這刺鼻氣味,可勝付出不小代價。三年來,可勝投入人民幣八千八百萬元,添購頂樓大型抽風排放設備以及活性碳耗材,卻消除不掉這味道,不但得面對環保局壓力,還賠上台資企業在鄰里間的形象。

人肉搜索
附近居民揪出汙染元凶


而可勝這場「味道風波」,並非是今年才開始,早從二○○八年八月,鳳凰城居民就開始抗議,但至今,始終無法獲得有效的改善。

「我第一次聞到那味道,差點暈倒,冒虛汗,我立刻打電話給環保局,說我一個人在家,如果發生什麼事,那要怎麼辦?」鳳凰城居民、擔任某外資企業辦公室主任羅小強回憶。

羅小強不是唯一一人,其他鳳凰城居民,都曾聞到陣陣刺鼻氣味。為找出氣味來源,鳳凰城居民組成約三十人的搜查小隊,到周圍企業一家一家聞,經過約一個月的時間調查,才揪出可勝是空汙元凶。

○八年九月,二百多名鳳凰城居民糾集,堵住可勝大門,希望可勝給個說法,並通報環保局到場介入。

環保局了解後,要求可勝暫時停產整頓,使可勝總經理洪天賜親自出面,當場簽下承諾書,停止有汙染車間生產,待整頓改善,環保局驗收通後,才開始生產。

爾後,可勝加裝活性碳等設備,重新開始生產,廢氣雖時有時無,但味道減弱,因此居民抗議聲浪漸小。
不過,今年八月起,廢氣味道不但轉劇,而且還比前幾年更為嚴重。鳳凰城居民忍無可忍,陸續向園區管委會和環保局投訴。八月二十一日,居民、業主委員會、可勝以及管委會召開四方會議,可勝承諾,九月底前改善鳳凰城刺鼻氣味,到年底時達成廠區周圍沒有異味的目標。

但根據鳳凰城業主委員會主任方應君表示,會議後,異味不但沒有消失,還變本加厲,害得即使在炎炎夏日,居民都不敢開窗。因此,環保局才於九月十日和九月十七日,分別對可勝將近一千台及六百台加工機限產。

蘇州工業園區環保局局長王學軍表示,若可勝到年底無法兌現承諾,將以中國法律給予處分,不排除讓可勝停產。(本文節錄自383期財訊雙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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