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當控球精準的後衛 豐泰王秋雄:生存下去最重要

同樣以生產、銷售運動鞋為發展主力,寶成、Nike與豐泰各有不同的發展策略。在同業眼裡保守中不失衝勁的豐泰,營運模式蘊藏著特殊的企業文化。

2008/11/28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20 期 作者:郭庭昱

繼中國、印尼、越南之後,印度成為豐泰第四個海外設廠國家,上市以來連續十六年、EPS都超過一‧七元、大股東家族持股達六成以上的豐泰,掌門人王秋雄專注本業、提供Nike製造支援,三十年來的心得是什麼?
十月初的南印度,依然是艷陽高照,沿著Tamil Nadu省高速公路,一路可見大型的Nokia、現代汽車等經濟特區,再花上一個小時車程,轉進鄉間道路,就是鞋業大廠豐泰廠區,也是第二家台商在南印設立的鞋業經濟特區。
和中國、印尼、越南建廠一樣,豐泰從不選擇熱門地點,避免和高科技業者搶員工,才能發揮低成本的優勢;隨著印度廠擴產,在Nike的供應市占率可望上升,參與開幕典禮的賓客及董事們笑得開懷,暫時拋開了全球金融風暴的陰影。
兩年多前,歐盟對中國、越南出口鞋業課徵反傾銷稅,豐泰便積極建置南印度基地,去年起中國各項成本高漲,同一款鞋型,越南的報價比中國便宜約七%到一二%,而印度更有配額、關稅、往歐洲運費便宜的優勢,長期則有內銷市場的誘惑,顯得更加重要。

任何國度都落實在地化管理

豐泰的經濟特區占地一一○甲(約三十二萬坪)、可使用九十九年的土地,只花了五十萬美元,目前總建廠成本為三千萬美元,預料明年中達損益兩平,到二○一○年印度產量可占集團二五%,而目前中國占產能三二%也將逐漸下滑。
「這裡好像三十年前的嘉義朴子,路的兩邊,一邊是年輕人住的樓房,一邊是老人家住的茅草屋,完全是習慣問題。」豐泰董事長王秋雄到印度巡視工廠,先去當地勞工家中拜訪,了解生活水準,印度一廠總經理劉進基說:「董事長最關心伙食預算,員工一定要吃飽」,雖然印度勞工的食量是台灣人的三倍,但抓住員工的胃,才能抓住員工的心,伙食費一定不能省。王秋雄則笑著說:「這裡的人還不習慣穿運動鞋,我是想每人送一雙鞋,又怕他們不知道去哪兒買襪子。」
關心當地員工吃、穿、住,並且晉用本地主管,是王秋雄全球化管理細膩的一環,也因為如此,不管是過去政經局勢較亂的印尼,或者今年通膨、罷工圍廠嚴重的越南,豐泰都能置身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地化管理,員工的向心力強,為了追求品質以及勞資和諧,王秋雄堅持一到一年半建一座新廠,就是為了培養人才,深化管理規範,當然,這些年來一直是穩定成長,而非爆炸式的成長,但卻如細水長流,可長可久。

不迅速擴張是安全的路

豐泰去年合併營業額二五一億台幣、獲利一二‧七億台幣,Nike一直是占豐泰七、八成業績的大客戶,三十年來快速成長的歲月中,豐泰從來不缺訂單,王秋雄總是堅持品質第一,按照自己的步調擴廠,還幫寶成和Nike牽線。寶成以製鞋起家,如今成為全球第一大製鞋廠,橫跨鞋業、金融、地產、旅館等領域。
豐泰於一九九二年上市至今十六年,只有○六年EPS(每股稅後純益)為一‧七元,其餘十五年EPS皆高於二元,今年上半年雖然受匯率影響,EPS僅○‧六五元,但第三季起包括台幣貶值及本業獲利,應可好轉。
雖然全球性的金融風暴肆虐,豐泰第一事業部總經理陳昭吉認為,鞋子是必需品,需求量持續上升,豐泰的訂單能見度高,能夠降低成本的廠商具備優勢。十月十五日股價十七元,處於歷史低價圈的水準,就算以歷史最低EPS一‧七元來預估今年EPS,明年的現金殖利率依然可達八%到一○%左右。
在許多長期投資人的眼中,豐泰是專注本業、獲利相當穩健的公司,董事長家族持股也達六成以上,與股東站在同一陣線,但衝刺力較同業寶成或大客戶Nike較為不足,這樣的狀況其實和王秋雄的性格有直接關係。
從發展策略和業績表現來看,豐泰相對保守,股東最常質疑「不管是Nike或其他品牌,都想要加訂單,為什麼不接單?不考慮快速擴張?」面對三十年來的老問題,王秋雄難得說出內心感覺,「股東或是記者常常來問我公司策略,但是,我心裡最常想的,卻是如何生存下去,從來不缺訂單的豐泰,就因為堅守品質才有今天,這樣保守的想法,我不知道是否正確,但一定是條安全的路。」
王秋雄創業以來一直很專心做本業。四十年前,他和兩位台大商學院同學,在成功嶺受訓後,回台中老家玩,只見工人們忙著做鞋子,膠、線材、各種鞋材堆得到處都是,每個人負責一部分,碰到找材料或者工人有事,整個生產過程就耽擱下來。對照學校教的福特汽車工業化生產,眼前的家庭工廠顯得零亂無章、毫無效率。
三位台大生決定創業做鞋子、成立於一九七一年的豐泰,從仿效美國生產流程下手,成為台灣第一家使用輸送帶生產的廠商,大大提高效率,並於七七年接到Nike訂單,其總裁Phil. Knight將心力放在行銷及設計,八五年請來球星Jordan代言,業績一飛衝天。現年七十歲的Knight和六十七歲的王秋雄,是一起扶持的戰友,只不過,前者打前鋒征戰全球、打造品牌;後者擔任默默生產、全球設廠,提供後勤支援的後衛角色。

創新的下一步:自動化生產

王秋雄很清楚,豐泰的競爭力在於生產、技術的創新,Nike第一個海外研發中心,就是和豐泰合作,Nike氣墊鞋的獨家氣墊供應商也是豐泰,在印度設廠之後,暫時沒有赴其他國家的打算,而是和Nike合作一個更大的研發計畫,重點不在於鞋材的改良,而是直接挑戰製鞋的瓶頸,朝向生產自動化流程發展,可見到了印度之後,豐泰也認知不可能永無止境的追求便宜勞工。
放長三十年的眼光來看,豐泰、Nike、寶成是完全不同典型的企業,三個大老闆個性也截然不同,王秋雄是保守的製造業性格,做事一板一眼,很清楚自己的專長,產品品質不容打折,一向專注本業。Knight是會計師、長跑選手出身,行銷充滿創意,包括找來Jordan、老虎伍茲來代言,以及著名的廣告「Just do it!」,都緊緊抓住美國人的心,個人色彩濃厚。寶成長袖善舞,與多家鞋業品牌維持關係,成長快速,布局則如八腳章魚,橫跨各業,股票在台港上市,維持良好的政商關係。
就業績而言,豐泰守住品質和Nike最後一道防線,努力維持穩定的本業利潤,最大變數得看Nike的業績;Nike的挑戰在於強人總裁Knight退位後,能否維持在歐美的市占率,並且在新興市場重拾動能;寶成在鞋業上走多品牌代工,業外又是兆豐金控最大民股股東、並跨足電子業、旅館業、地產業,在經濟情勢動盪不安之際,更不容易看清楚價值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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