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全世界九五%筆電市場,還血本無歸?!不要再殺了!廣達、仁寶首次齊喊漲

因長期未停歇的殺價競爭,淪為「毛三到四」(毛利率僅三到四%)的筆記型電腦產業,終於在今年第二季應聲漲價,更是史無前例破天荒全面調漲價格。這些表面上嚷嚷被客戶掐著脖子「剝削」,私下卻互踩對方痛腳的台灣代工廠,莫非終於有了價格共識?

2008/11/28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15 期 作者:林詩萍

到底何等大事能讓廣達總經理梁次震、仁寶總經理陳瑞聰、英業達總經理李詩欽、緯創董事長林憲銘,這些動不動在電子業互搶客戶、搶訂單的「巨頭」們,願意坐下來談「和解共生」?答案就是:漲價。
五月六日仁寶法說會上,陳瑞聰終於證實為反映成本,從第二季起一一對筆記型電腦(NB)客戶調漲整機價格,產業大頭此話一出令在場法人譁然。因為,回顧ODM廠歷史,幾乎從未有過對客戶「漲價成功」先例,其可行性和成效令人高度質疑,倒是業務出身的陳瑞聰豪邁回應,為了不讓毛利率再繼續「難看」下去,這次「一定得漲成!」

ODM成也殺價,敗也殺價

陳瑞聰公開的「漲價說」不僅激勵翌日ODM類股股價全面大漲,在產業界更造成莫大回響。事實上近期無論原物料、金屬相關零組件、石油等價格不停飆漲,通貨膨漲加上物價上漲已讓向來只有跌價的代工廠苦不堪言,加上大陸勞動合同法、員工分紅費用化、新台幣升值等「天災人禍」接踵而來,逼得這些大老們不得不握手言和,達成共識後,決定要對客戶喊漲了!
目前ODM廠決定對每台NB漲價約二十美元,已談妥的包括東芝(Toshiba)、宏碁(acer)、戴爾(Dell)、聯想(Lenovo)等,至於惠普(HP)則挾「老大心態」抗漲,據悉,台灣ODM廠聯合代表陳瑞聰已放話「嗆聲」,若客戶不同意漲價,「下半年出貨就只出一半」,顯然ODM廠對這次調漲價格,真的是吃了秤鉈鐵了心。
事實上,多年來儘管筆記型電腦上萬種類零組件價格時有漲跌,但以低價和規模經濟取勝的ODM廠卻永遠只有被客戶殺價的份,這些為了守住客戶的代工廠儘管價格再爛都咬牙苦撐,沒想到第一季財報出爐,英業達首季匯損高達五‧七六億元、仁寶匯損六千三百萬元,毛利率不到五%又得面臨匯損損失,「儘管全球NB年成長率仍高達近三成,但再不漲的話,代工廠財報絕對會看到赤字!」電子業大老如是說。

喊停戰的正是毛三到四的始作俑者

然而,是誰讓電子業如今走到「保五保六」、「毛三到四」的地步呢?恐怕這些在檯面上喊著「終止價格戰」的電子業大老們,仍得為此負最大責任!不過一年前,陳瑞聰數度在法說會上對法人表示:「仁寶不會放棄全球筆電一哥的企圖心」,沒想到此話一出,仁寶股價不漲反跌,至於被放話的對手廣達,股價也一路慘綠,顯然投資界聽到毛利率已見骨的NB產業還要殺價搶單,都已經厭惡到疲乏了!儘管近三年仁寶NB出貨年成長率優於產業平均水準,但法人卻更重視它毛利率年年退步、產品線多角化不具成效,加上華寶、威寶等子公司營運低迷,反讓仁寶近一年股價幾無進展,總是在三十元附近徘徊。
陳瑞聰這席話被業界私下譏為「打人的現在也要喊救人嘍!」兩年前,仁寶曾因和廣達搶戴爾商用NB訂單,搞得戴爾乾脆將兩家公司訂單對調、再把雙方價格砍一輪的烏龍事件,當時的廣達執行長王震華為此勃然大怒;儘管陳和王在政治理念和色彩上相當契合,但兩人捉對廝殺在商場上展現十足「鷹派」作風,也經常惹來業界非議。甚至業界盛傳王震華○七年在離開廣達前的「最後一戰」,也是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取得惠普預計○八年下半年出貨的主力訂單;由於報價實在太低,恐怕會讓廣達下半年財報「很難看」,這個時機喊漲後恰巧可以補足這筆訂單缺口……。
NB代工向來瀰漫著殺價搶單的迷思。然近年來,廣達、仁寶兩大廠每年加總出貨量已超越全球五○%、手握「半壁江山」規模後,如此成熟產業要再驅使總量成長,最顯而易見不費勁的方式就是繼續殺價、搶對手訂單。
近期,陳瑞聰在法說會上提及,○九年全球NB訂單將有九五%掌握在台ODM代工手上,實在不適合再殺價相互中傷。弔詭的是,過去五年是台灣NB ODM廠殺價最凶的幾年,甚至廣達、仁寶、英業達、緯創這幾位NB巨頭還會「自嘲」:「我們自己殺完一輪,把毛利率殺低、市場搞爛,就沒有更強的競爭者(鴻海)敢進來玩啦!」這種搞法,究竟是客戶對ODM殺價,抑或是ODM廠斷臂傷敵,值得玩味。

「三低二高」NB代工何時擺脫壞形象?

然而,這樣的後遺症已不僅影響ODM廠反映在財報上的毛利率、獲利等營運數字,更擴及員工觀感和產業形象等。華碩分家後專司ODM的和碩發言人姚德慈曾說,分家之後和碩面試新進人員時,就有人不斷強調自己來應徵的是國際品牌的「華碩」公司、而不是做代工製造的「和碩」公司,讓她頗為感歎現在ODM廠尋覓人才,實在比以前難上加難!
此外,在政府兩兆雙星產業裡,NB業早已被視為傳統產業、不再保有高科技光環,甚至在電子業有著「三低二高」的嘲諷:薪水低、股價低、成就感低、工時高、大陸出差頻率高…,不如半導體、面板產業形象佳的ODM廠,看來要吸引更多人才願意投入,還得花不少時間重塑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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