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優生腹背受敵聯發科傳奇能再上演續集嗎?

打從二○○一年殺入全球前十大晶片設計榜內後,屢戰屢勝的聯發科可以驕傲地說「我是傳奇」!但○七年股價上沖下洗,一下子名列外資最愛,轉眼又變成過街老鼠,不禁令人好奇,聯發科傳奇○八年還能不能繼續上演?

2008/11/28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310 期 作者:王玫文

論起台灣指標電子股,大抵無人敢略過聯發科。它不僅是台灣最大的IC設計公司,也曾榮膺全球第五大晶片設計公司,高價股、績優股都有它一份不說,就算哪天有人替全球半導體業撰寫紀錄,身為亞洲最大IC設計公司的聯發科絕對值得大書特書。

「永遠比別人走前一步」

約莫十年前,一群前聯電多媒體事業部的員工被分派到即將成軍的聯發科技。不像被寄予厚望的聯陽與聯傑集結「一軍」成員,聯發科創始團隊中很多人是時運不濟的,不是有過失敗經驗、就是參與的產品計畫臨時被喊「卡」,「我們就是一群殘兵敗將,不是缺了手就是斷了腿(指工作績效)」,聯發科退休主管如此形容。更慘的是,這群人才剛成軍,CD-ROM 技術就被OAK提專利訴訟,不僅當場眼冒金星,聯電內部還有人尋思「直接關了這家公司」,這也使得聯電對聯發科的持股,從初期就少於其他「聯家軍」。
「就是因為爹娘不疼、姥姥不愛,我們才更團結」,這位退休主管嘴角帶笑地回憶,「大家都說聯發科成功是『將士用命』的結果,但這股革命情感可是初期就建立的呢!比之後的財富更可貴!」或許是造化弄人,當年聯電期望最深的,只有聯詠在刻意扶持下穩定成長,聯陽、聯笙(曾是聯電營收最大的事業部)、聯傑都是近幾年才營運大爆發;但聯發科甫成立的半年內每股獲利就約一元,第二年如果不是迫於OAK訴訟費用而增資,每股獲利應該接近五十元(最後是被稀釋為約十六元)。
「將士用命」是成功因素,但退休主管說,「技術能力」絕對是基本條件,「每次我們開產品,就一定要比市場龍頭的規格再先進一代,永遠比別人走前一步」。初期的傳奇由聯發科副董卓志哲、前副總劉丁仍等人領軍締造後,董事長蔡明介在二○○○年前後陸續辭任聯詠、智原等多家公司董事長後才全心投入,這也開啟聯發科另一個傳奇的扉頁。

競爭者輩出 聯發科碰到天花板了嗎?

新的傳奇在通訊市場上演。聯發科靠光儲存奠定春秋大業後,又「長」出第二支腳站穩手機晶片,○七年除權後股價曾因而達六五六元。但因為對○七年第四季營運的保守預估,讓聯發科法說會一結束,就從外資「最愛」直接打入「黑名單」,不管先前目標價多高,一律下修,低者甚至達三五○元。最慘的時候,每天數十億元賣壓湧現,令人怵目驚心。十二月初中國展訊副總裁范仁永來台叫陣,聯發科的形象更是從「資優生」變成「腹背受敵」、夾擊在國外與中國競爭對手的可憐蟲,市場殺聯發科股票之狠,彷彿沒有明天一般。
這樣的氛圍加上IC設計股融資餘額去化慢,以及中國手機市場○七年第四季衰退等因素,的確少了股價上漲動力。不過以聯發科○七年每股預估獲利卅五元計算,這一波股價最低點(三五八元)時的本益比僅有十倍(展訊十二月下旬在NASDAQ的本益比為廿八倍),著實有點委屈。
從聯發科股價線圖來看,高點每每出現在主力產業的高峰期,例如○一年前後的光儲存、其後的DVD播放機、以及○七年的手機晶片,也就是說,想知道聯發科○八年股價有沒有搞頭,就要觀察兩個指標:一、手機晶片是否獲得重量級OEM大廠採用;二、液晶電視晶片營收比重能否快速衝高,其中營收比重五五%的手機晶片尤其關鍵。
聯發科手機晶片○七年出貨量估計約一‧五億顆,全球市占率有機會拉高到一三‧六%(未計ADI)。如果把手機當成下一個3C整合的新平台,聯發科在其上已開發了基頻、射頻、CMOS感測元件、多媒體處理器、GPS、MP3、FM Tuner、藍芽、WiFi、觸控面板控制晶片、電源管理等等,轉投資業程則開發手機指紋辨識晶片,雖然單晶片整合的品項還不若一線大廠德儀(TI)等那般多,但跟展訊相比,聯發科只淡淡地說:「說自己很厲害、馬上就要幹掉我們的公司,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比下或許有餘,比上卻還不足。Gartner統計,Nokia、Motorola、Samsung、Sony Ericsson、LG五大品牌囊括全球八成手機市場,展訊面臨的是「如何走出中國」,聯發科則是「如何走入OEM」的問題。因為聯發科已拿下六、七成的中國手機市場,以及透過手機製造商間接與LG合作,但後續的成長力道勢必來自品牌手機大廠的認同。
這時,就不得不提博通(Broadcom)了。雖然進入手機晶片市場比聯發科晚,但博通的策略頗得產業觀察人士好評。IDC認為,博通比聯發科多花了五至十倍的時間爭取OEM的認同,成功躋身諾基亞首度開放德儀之外的三家供應商之列,拿下二‧七五G訂單,從「擒賊擒王」的角度來看,這招力道十足!
蔡明介大抵從○六年底,就不斷被投資市場追問「OEM訂單有沒有譜了」,布局了一年多、又吃下素與韓系OEM關係良好的ADI手機晶片部門,其實○八年開花結果是有望的。
不過這部分還有賴聯發科加緊開發3G技術,因為○八年後,3G與二‧七五G在手機市場的比重將急速拉升。相對於聯發科的方案○八年才問世,後進的博通與三星合作的3G手機近日卻即將上市銷售;比起展訊,聯發科更要緊盯博通不放。
至於中國的TD-SCDMA規格,除了展訊聲稱將有國家資源在背後奧援外,恩智浦五年前就在中國押寶,並與大唐移動、三星、摩托羅拉合資成立天碁科技(T3G)。而被問到將把研發資源優先放在3G(WCDMA)還是TD-SCDMA上,聯發科老神在在地說:「看哪個市場先起來嘍!」

須補足行動付費、行動電視技術

另一個機會是,IDC認為二○一一年之前,超低價手機(ULC)占整體市場的比重將拉高到二五%,而聯發科、展訊、甚至是凌陽都被認為是贏面較大的公司。不過比起這三家,德儀、英飛凌、恩智浦都已將射頻與基頻元件整合為單晶片,進一步下壓成本,這也是聯發科等公司仍在努力的目標。
就像聯發科將DVD播放機前後端晶片整合到極致,又不斷改善成本結構,再也沒人質疑它的龍頭地位一般,「整合」成了手機晶片業者現下最重要的課題。既然未來高階手機「一機多用」,十八般武藝樣樣要具備,一邊要加速開發3G方案,一邊要橫向整合的聯發科,手上五百餘億元的現金當然得好好利用。○七年的NuCore、ADI,讓聯發科取得多媒體與3G技術,○八年後,類似的併購案只會更積極。
長遠來看,聯發科在手機平台上除了開發中的WiMAX與3G外,還要補足行動付費(NFC)、行動電視等技術。雖然聯發科集結全台灣最優秀的人才,但成功的併購案無疑是條捷徑。此外,併購更有其他意涵,就像買下ADI手機部門,除了取得中國TD-SCDMA技術外,更重要的是與歐美OEM接軌,「西方人與西方人畢竟更有親切感、更易溝通」,聯發科如是說。
另一個非得持續併購的理由是,未來幾年市場規模具分量的電腦(光儲存)、通訊(手機)、消費性電子(液晶電視),聯發科已全面宣戰,但之後呢?
「所以現在蔡董當然得多方面去嘗試,要比以前更積極地找新機會」,一位聯發科退休主管評論:「不然恐怕二、三年後,高獲利高成長的好光景就要走下坡了。」一向喜愛管理學的蔡明介,應該早就體悟電子公司「最光榮的時刻就是最大利空的開始」,一定要想辦法去避開這樣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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