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謝中國政策駁火 小英收割戰果
關鍵時刻出手 讓蘇安全下莊

為了一份毫無亮點的《對中政策檢討報告》,蘇貞昌及謝長廷兩人再度駁火, 但當天除了賴清德,沒有人替蘇護航,要不是蔡英文關鍵時刻出手,蘇恐怕很難安全下莊。

2014/01/15 出處:財訊雙週刊 第 442 期 作者:王端端

現在報告只有一個方向,我不接受;這樣的東西,我不喜歡!」行政院前院長謝長廷1月9日在民進黨中國事務委員會時,一張臭臉斜看著坐在右前方的黨主席蘇貞昌,直白地表明他對蘇貞昌執意要通過《二○一四對中政策檢討報告》的不滿。

蘇謝再交鋒
暗藏黨主席攻防

一場原本由民進黨主席蘇貞昌主導,期望替自己黨主席任內累積成果,進而作為參選連任的中國事務委員會,卻因蘇身邊缺乏熟悉中國事務的專業幕僚、會前作業荒腔走板,及個人主觀意念不決,如今竟演變成蘇貞昌的政治生命保衛戰。

然而,企圖替自己主張的「憲法共識」及「憲法各表」翻案的謝長廷,卻也功敗垂成;期望刪掉「憲政共識」的蘇貞昌,反而意外達到目的。蘇謝兩人的戰爭才正要開始,台面上只是中委會之戰的延續,事實上就是黨主席之爭的開始。

會議之後,雙方人馬各自出招。蘇拋出原本是謝主張的辯論,謝則暗批蘇「現在大家恨鐵不成鋼」,接著再由謝系立委提議「2016年總統初選、5月黨主席選舉和兩岸政策辯論一起辦」,步步進逼以蘇為首的黨中央。

說起兩人的戰爭,要從中國事務委員會成立之初講起。

蘇在前年力排眾議,決定邀請謝長廷出任中國事務委員會主任委員,作為修補兩人關係的開始。豈料,謝的中國行引發黨內反彈,蘇只好自己接手,種下兩人和解不成,關係愈修愈破。所幸在外界壓力之下,謝允諾加入中國事務委員會,讓蘇終能起死回生,外界都期待這個集合黨內大老的委員會,若能提出創造性的成果,將替蘇創造難以預料的政治高峰。

因應黨內討論的呼聲所成立的對中擴大會議,也就是俗稱的華山會議,在去年5月首次中委會舉行之後陸續展開,先以7月底討論九二共識存在與否打響第一炮,接著是9月26日由謝長廷主持的兩岸政治交流。這場會議最後定案的題目,幾乎是替謝本人量身打造,謝也打算藉此機會,將自己的「憲法共識」、「憲法各表」,甚至是想藉由親謝學者所提的「修改台獨黨綱」、「草擬『中華民國(台灣)新決議文』」等主張,能夠一併納入黨的正式會議結論中。

但是,謝的主張不敵新系圍攻,敗下陣來;而會中經過折衝後的「以『憲政共識』作為兩岸交流的基礎」會議結論,隨即遭到中共否定,令謝頗為難堪,這也是為什麼他執意要在中委會翻案的原因。

眾人連番質疑
蘇一度難以招架

月前,某新成立的媒體,在網站上率先披露一份11月舉行的中委會會議紀錄,以及「現階段對中會議總結報告『初稿』」,不能公開且未定案的內部文件被公開,不少人都嗅到不尋常的味道,從事後的種種跡象回推,文件曝光唯一的效果,就是讓外界知道這份初稿「毫無亮點」。

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在去年最後一場華山會議,突然拋出「凍結台獨黨綱」,引發黨內爭議,謝系一度想以此議題當前導部隊,炒熱中委會的氣氛,但在柯意識到自己總召選情受影響而轉趨低調。此時,前立委郭正亮在網路上公開闡釋謝的兩岸主張,並提及謝可能在中委會提案,要求整合處理黨現有決議文的分歧,黨主席選舉納入兩岸政策辯論等。謝系一連串的「文攻」,挑起黨內其他持反對看法的人士加入,謝長廷本人則在報紙投書,質疑這份報告根本只是會議紀錄而已。

眼看一再被質疑了無新意,黨中央最後在中委會舉行前一天,政策會執行長吳釗燮親自向媒體說明總結報告的成果:一、陸生、陸配法制化;二、與大陸智庫、城市交流。黨中央堅持「報告一定要過」的立場,否則難向外界交代,同時設定這份報告送中常會通過,作為黨的政策主張。

他們事前推估,扣除缺席的邱義仁之外,台南市長賴清德本來就挺蘇,新系的高雄市長陳菊應該會對城市交流「有感」而力挺,游錫堃在15日中執會前,應該會選擇低調,加上蘇貞昌,這樣就有五票,唯二的變數是蔡英文和柯建銘,前者態度不明,後者因確定連任總召,立場難掌握。

對於謝想翻案的憲政共識,黨中央建議蘇保持彈性。上策是刪除;一旦謝出招想加入憲法共識、憲法各表,黨中央研判,其他成員不會支持謝的主張,最後可能一樣也不會過。至於辯論或新的決議文,黨中央認為可採開放,列為下階段中委會的議程。

當天會議一開始,謝即以「不是意見提供者」,強調這只是九位中委會委員主持的華山會議結論,無權審查這份彙整眾人的意見,也意指他沒有辦法表達自己的意見,並發問:這份報告的功能是什麼?能替黨加分嗎?藉挑剔報告缺失挑戰報告正當性。

柯建銘、陳菊及吳乃仁相繼發言。柯對通過持保留態度,陳菊和吳乃仁有條件支持,蘇則一再重申勢必要通過的立場。接著發言的蔡英文,則是問蘇:這份報告性質是什麼?後續處理方式是什麼?通過後,黨的政策會有什麼不一樣?一個個問題,令蘇難以招架。

當八位委員一輪發言後,柯原本要去抽菸,被謝長廷叫住,等到柯坐定後,謝開始重炮狂轟。

「這是有預設前提的會議記錄,」謝長廷邊說邊翻起桌上的文件,指出柯建銘的凍獨的提案,不在報告附件中,反而有吳釗燮當天宣讀主席主張的文字紀錄,痛斥這份會議紀錄「有問題」。他又說,不採取他的意見也沒關係,但這個本來說是討論的平台,現在看來暴露的心態是不誠懇的;要不要通過,是「選擇」的問題,「主席是你,你說要過就過,但我有保留意見」。

謝講了十來分鐘,氣氛凝結,蘇也以重話回應:「我不敢專擅;有修改意見也很好,有更好的主張,更是求之不得。」他說他都尊重大家,並不是主席一個人意見,不然就主席講就好。

最終,謝長廷的憲法共識及憲法各表無法列為黨的正式文件,但他成功讓報告位階降低,有輸有贏;蘇貞昌雖然達到「憲政共識」被刪除的目的,但損失的是,忙了大半年卻一事無成,無法成為黨的政策。兩人的下一回合戰爭,將是摻雜縣市長提名、黨主席之爭及兩岸政策辯論的大會戰。

蔡英文角色被忽略
她,才是真正的贏家

當隔天媒體都集中在蘇謝兩人的對峙,被忽略的,其實是蔡英文在其中所扮演的關鍵角色。

蔡在會中,既不挺謝的主張,也沒支持蘇急著想通過報告,但是她第一輪發言提出多項後來被媒體誤解為「然後呢?」的提問,即使蘇不斷地「跳針」(毫無實質內容陳述的重複),至少給蘇不少解釋的機會。並且,當蘇、謝僵持不下之際,蔡兩度提出修正意見,讓騎虎難下的蘇得以安全下莊。當天除了賴清德,其餘沒有人替蘇護航,連一向被認為跟蘇友好的柯建銘也一樣;連蘇系幕僚都坦承,「若沒有小英出手,當天一定『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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